舒舒不以为然:“不过是个照应一个宫女,昭妃没那么小气,过去我年轻,她也年轻,遇事儿想不通,也很正常。”
“娘娘,您还很年轻呢,过去那是小孩子。”桑格笑道,“这就感慨起年纪来了。”
舒舒莞尔:“是啊,皇祖母也常责备我们,小小年纪装什么老陈。”
七月流火,暑气渐消,宫里时常能见到帝后二人入夜了在御花园里散步,一天一天的,从木槿花凋落,到丹桂飘香,也不知二人有什么话能说那么久,但帝后恩爱,那是错不了的。
这一晚,董答应忽然接到旨意,皇帝命她去御花园。
原是阿哥所将小公主抱来,学会走路的小娃娃,玩得极高兴,笑声隔着宫墙都能听见。
“你久侍在皇上身边,又生了小公主,一直温柔恭顺的人,很叫人放心。”舒舒和董答应,站在这边,看着皇帝在那儿逗着闺女玩耍,她道,“方才和皇上提起,宫里晋升位份,总把你漏下,小公主将来就是长女,生母身份太卑微可不成。你与荣贵人一同侍君,都是太皇太后挑选的人,本不该厚此薄彼。”
董答应忙道:“臣妾一介宫女,本没有奢望,求娘娘不要误会臣妾。”
舒舒含笑:“不是误会你,是你该有的恩宠和赏赐,九月新人入宫了,总不能让你再向小了六七岁的新人屈膝。皇上会封你为贵人,与荣贵人她们齐肩,但你性情柔弱,不善于打理六宫事务,不归你管的事,往后别搀和,宫里锦衣玉食,好生享受便是了。”
董答应战战兢兢地看着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臣妾、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舒舒浅笑:“不是才说,九月新人入宫,不能叫你受委屈。至于答应张氏,那原是昭妃宫里的婢女,碍着昭妃的颜面,你们都明白的,不必可怜她。她饿不着也冻不着,皇上还时不时召幸她,都各自管好各自的事,便足够了。”
说着话,远处传来娃娃的哭声,便见灯火之下,玄烨从地上捞起摔倒的闺女,抱着团团转地哄,可闺女哭个不停,叫他束手无策。
“去吧,好好哄一哄,然后送回阿哥所。”舒舒道,“你胆子小,不敢来请旨,其实想孩子了,来说一声就能去看看,阿哥所又不是禁地。”
董答应激动得热泪盈眶,可经不起女儿的哭声,向皇后福了福,便走向皇帝和孩子。
舒舒远远地看着,想起自己的承祜,一家三口也曾是如此美好的光景,她感慨命运坎坷的不仅是自己,还有玄烨。
想到此,不禁又豁达,皇帝是天命之子,皇后何尝不知,既是上天所授之命,福与祸都是宿命,她要变得更强大,才能与玄烨并肩共看风云。
御花园外,内务府的人带着新入宫的小宫女整整齐齐地走过,听见娃娃的哭声,都好奇地往园子里看,掌事的嬷嬷呵斥:“不要东张西望,低下头,看着路。”
话音才落,七八个人掌着灯笼鱼贯而出,便见太监宫女簇拥着皇后娘娘从园子里走来。
“快跪下,是皇后娘娘。”掌事嬷嬷下令,带着一班小宫女在路旁跪迎。
“怎么这么多人?”舒舒停下脚步,问,“这么晚了,要去做什么?”
掌事嬷嬷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些宫女是刚进宫的新人,正在学规矩本事,奴婢带着她们认一认宫里的夜路,好让她们记着哪几道门是落锁的。”
桑格走到皇后身旁,轻声道:“娘娘,石榴说的那乌雅家的闺女,刚好在这嬷嬷身后跪着。”
舒舒顺着桑格指的方向看过去,便道:“都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嬷嬷忙下令:“快抬起头,皇后娘娘要见你们,可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女孩子们纷纷抬头,掌灯的宫人聚过去,将一张张怯生生的脸照亮。
舒舒便看清了桑格说的那个女孩子,倒是生的眉清目秀面相甜美,不过个头也太小,还没来得及长开,就进宫了。
“认了路,就早些回去吧。”舒舒道,“她们年纪小,慢慢教,不要动辄打骂,进宫前也都是在家里宝贝的孩子。而你们也要听嬷嬷的话,不要当自己还是家里的姑娘。”
众人齐声称是,恭送皇后离去,园门前的宫人提醒那嬷嬷赶紧带人走,皇上和董答应在园子里,别再惊扰了圣驾。
可一语出,小姑娘们却是热闹起来,这大抵是她们距离皇帝最近的一次,虽然见不着,也不由得兴奋。
嬷嬷着急呵斥:“反了你们,回去都给我跪砖头。”
舒舒从坤宁宫后门回去,刚好听得这动静,桑格笑道:“那些小丫头也太不懂事,这下可有苦头吃了,负责管教的嬷嬷们,可都是铁石心肠,奴婢进宫前苏麻喇嬷嬷派来的人,也把奴婢吓得不轻。”
舒舒笑道:“其实年轻才不怕,你怕的也不是嬷嬷严厉,是宫里的人心。”
那一夜后过了两日,董答应封了常在,再到中秋节,又与赫舍里氏,又一并封了端贵人与僖贵人,像是赶着新人进宫前,把这些有了年资的,都提拔起来。
安贵人就当着众人的面抱怨:“这下子,贵人也不值钱了,都成了贵人,和过去有什么差别?”
端贵人不敢吭声,僖贵人却还没过了高兴劲儿,说道:“你不稀罕,我稀罕啊,这是皇上的恩宠。”
李氏嗤笑:“你就当等着吧,等新人进宫得宠,你就知道是皇上的恩宠,还是提前安抚你,告诉你能安心养老了。”
她扭头问荣贵人:“荣姐姐,你不觉得憋屈吗,生了两个皇子,却和我们平起平坐?”
不等荣贵人回答,惠贵人也来送贺礼,笑盈盈恭喜二位。
李氏却没好气地问:“纳兰姐姐在忙什么,这么晚才来?”
惠贵人和气地说:“昭妃娘娘要我带人收拾几处宫殿,之后要安排人住进去,身上落了尘,我换了衣裳才来的。”
李氏立刻跳起来:“真的,咱们终于要搬去住了。”
荣贵人在一旁幽幽道:“怕不是给我们住,是给新人住。”
李氏怒道:“凭什么?是皇后的意思,还是昭妃故意拦着?”
“你自己去问呗。”荣贵人说,“你有胆子,就去问。”
惠贵人悠悠道:“钟粹宫也在其中,已经命人里里外外打扫,不知将来会是谁住进去。虽然皇后娘娘和昭妃娘娘还没发话,但我想大家进宫这么多年,也该懂了。之后不论是谁住进去,别去吓唬人,别乱编排瞎话。”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安贵人,她瞪大眼睛,站起来说:“看我干什么?我、我说什么了吗?”
一屋子人都笑了,气得她直跺脚:“你们可别笑,新人来,你们就该哭了。”
然而比起新人到来,最先让人生气的是,九月初太医问诊,荣贵人竟然又怀孕了。
安贵人咬牙切齿地对僖贵人说:“她是属猪还是属狗,怎么这么能生?”
僖贵人一样无缘子嗣,只有羡慕的份:“就是命好啊,宫里那么多宫女,当初太皇太后偏挑中了她,那就是命好。”
这本是喜事,可就连荣贵人都为此感到不安,谢绝了任何人的探视恭喜,低调地躲在自己屋子里。
毕竟,皇后年头上才丧子,二阿哥之后,也一直没再有动静。
玄烨得知消息后,盯着大李子看了半天,大李子说:“皇上,您、您没说要干预荣贵人。”
“那倒是。”玄烨道,“可朕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皇后心里该多难过,她一定也盼着承祜早些回来找我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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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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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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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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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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