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怕,你当然也害怕。”皇太极温和地说,“也许我本不该告诉你,可现下你才是唯一有资格放过豪格的人,我必须问你。况且你已经受到伤害,更该知道是谁在对付你。”
“是,我宁愿知道。”大玉儿用力点头,但眼中的恐惧已渐渐散去,“其实一年也难得见他一两回,往后我小心些就是。至于宫里,若是叫他把手伸进来,那就是我自己没本事了。”
皇太极道:“虽然尚在核实是不是豪格,可八九不离十,我也不愿袒护他,他的性情我最了解。他未必真想杀你,一时看你不顺眼,做出这样暴虐行径来取乐,这几年他打仗,越发得狠毒,做人也越来越不像样。”
“没把自己的儿子教好,也是大汗的不是吧?”大玉儿扬着脸,不愿皇太极心有愧疚,故意说,“大汗要怎么哄我?”
皇太极愣了愣,一时眼中有了笑意,往她腰上掐了一把:“那将来,你好好把我们的儿子教好?”
大玉儿的心突突直跳,他在说什么?
皇太极却猜中她的心思,正经道:“将来我们若有儿子,要好好的教。我怎么会不喜欢我们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期待我们有儿子?我从前只是看不惯你什么都为了科尔沁,一回回地瞎折腾自己。”
大玉儿眼圈儿泛红,就是这个人啊,会让她失落失意,会让她的心隐隐作痛。但也只有这个人,一句话,就能哄她开心,就能让她觉得,一切都是有指望的。
是她没出息吧,这辈子,偏要溺死在对他的情意里吗?
夜渐深,多尔衮的帐子里,婢女们来为贝勒爷烫脚,齐齐格只让他烫没受伤的脚,崴伤的脚这两天要冷敷才行,多尔衮笑道:“这你也懂?”
齐齐格没好脸色:“我的男人没事就伤了这里那里,我不懂的话,要活活吓死自己吗?”
多尔衮一时不敢吭声,待婢女们退下,齐齐格脱了衣裳,坐在一旁梳头,多尔衮走来拿过梳子,齐齐格也没反抗,由着他小心翼翼地理顺青丝。
“你的头发真好。”多尔衮道,“我记得额娘也有一头乌黑丰厚的长发。”
齐齐格道:“你别不高兴,我说的是实话,其实我都快不记得额娘的模样了。真的,我当然还记得额娘疼我待我好,可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多尔衮道:“我明白。”
齐齐格抬头看他,他脸上有几道伤痕,该是滚落时擦破的,看多了丈夫身上各种狰狞的疤痕,甚至连她都不在乎这一点点蹭破皮,可她担心啊,担心多尔衮今天英勇地救了大玉儿,回过头却让多疑的皇太极误会他的好心。
“为什么偏偏是你。”齐齐格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哪怕救了海兰珠,都比大玉儿强。”
多尔衮的心,紧张地绷起来,好在齐齐格的意思,只是在乎上次的传言,担心皇太极多疑,许是太了解大玉儿对皇太极的情意,根本想不到她会和多尔衮有什么事。
“更何况……我怎么舍得你受伤。”齐齐格很委屈,“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你去救别人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
“齐齐格,别生气了。”多尔衮抱着她道,“我不会有事,你放心。”
“脚踝都肿成馒头了,你还说没事?”齐齐格哽咽,“凭什么我就要天天提心吊胆,凭什么我就不能过一天舒心安逸的日子?”
多尔衮不知该说什么,手足无措地哄着她,所幸东莪醒了,咿咿呀呀地找人,齐齐格立时来到孩子身边,小丫头一见额娘就笑了。
多尔衮跟过来:“她认得你了。”
齐齐格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抱着东莪背过身去,多尔衮站在身后逗着女儿:“东莪啊,快些长大,替阿玛好好照顾额娘。”
齐齐格拍哄着孩子,心里却疼得更厉害,她宁愿多尔衮骗她这孩子是捡来的,她觉得那样,她一定会更爱东莪。
可多尔衮宁愿让她伤心,也要承认这孩子是他的,齐齐格才会不断地想,道那个女人,真的很美很美,很让他喜欢?
翌日,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明晃晃的秋日下,竟连一丝风都没有,这样的日子赛马再合适不过,皇太极亲自策马奔去目的地插上旗帜,而后归来审阅等待比赛的各家子弟。
目光掠过豪格,心头便是一阵复杂的心情,他该说豪格涵养深城府深,还是没脑子缺心眼?昨天出了那样的事,他今天嘻嘻哈哈,仿佛跟他毫无关系。
“最后一名的,罚俸一个月。”皇太极朗声道,“老规矩,留下打扫围场,去年是谁来着?”
众人嚷嚷起来,皇太极回到上首,士兵们擂鼓,轰隆隆中,皇太极敲响锣鼓,一声炸裂后,顿时群马奔腾。
漫天飞舞的沙尘迷眼睛,女眷们护着怀里的孩子,捂着他们的双眼,今日无风,这沙尘好半天才散去。
皇太极负手遥望,一转身,见多尔衮骑马带着侍卫在周围巡视,便命人把弟弟叫到跟前。
他回眸看了眼玉儿,大玉儿便慢慢走过来跟在他身旁,待多尔衮到了跟前,又一次向他道谢。
多尔衮始终低垂眼眸,没敢多看一眼,不久大玉儿便离了,皇太极单独问他:“脚还肿的厉害吗?你该歇着,巡防的事,交给他们便是了。”
“臣没事。”多尔衮应道,“今日都来抢头名,看热闹的也不少,臣担心巡防有疏漏。”
“你一贯谨慎。”皇太极道,“正白旗麾下,可有人出赛?”
“似乎有,臣没留意。”多尔衮道。
“若是你的人赢了,我再拿出体己来,一并犒赏你的将士。”皇太极道,“毕竟,他们为你争气了。”
远处烟尘滚滚,还能听得见马蹄声,多尔衮心中发笑,他若能上场,这里哪有他的对手,但他不后悔。
他们说话,大玉儿盯着看,齐齐格也盯着看,姐妹俩不经意地目光相交,很多话不必说,彼此眼睛里都有。
而齐齐格眼中的玉儿,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她心里莫名地多出几分不安,是怕大玉儿会帮着皇太极一道算计他们,也是遗憾自己和玉儿的姐妹情,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
此时,小阿哲从玉儿身边,跑到齐齐格膝下,指着襁褓里的婴儿,奶声奶气地学着:“妹妹,妹妹……”
孩子的童真,一时解了大人们的尴尬,方才大玉儿和齐齐格,竟然彼此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回目光才好。
那边厢,多尔衮已经退下,继续带人到周围巡防,他的亲信侍卫半途中跟来,引马在他身边,轻声道:“贝勒爷,据说昨天玉福晋的马,被拖走验尸,大汗似乎怀疑有人对马下毒。”
“结果呢?”多尔衮问。
“还没能打听到,但是昨晚大汗是宿在玉福晋的帐子里,估摸着关于此事,和玉福晋已经有了默契,今日无人提起,恐怕是要不了了之。”
“能让他不了了之的人……”多尔衮何等聪明,“也就那几个人,而豪格这个蠢货,昨天曾经过,必定是他了。”
“看来,大阿哥已经开始要对后宫动手,要巩固自己皇长子的地位。”
“皇长子?”多尔衮冷笑,“自古以来,有几个皇长子是有好下场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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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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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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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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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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