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背后紧紧抱着多尔衮,她的男人不挣扎不抗拒,许久许久,齐齐格都捂出一身汗了,她才放心。
“我没事。”多尔衮也似醒过神,轻拍妻子的手,“你累不累?”
“我不累,我只心疼你。”齐齐格哽咽,“你做什么要折腾自己,你傻不傻,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咱们把天翻了,我的脑袋早就系在你的腰上了,我有什么可怕。”
“傻话。”多尔衮嗔道,“你这样聪明的人,说什么傻话。”
他转过身,含笑看着妻子:“我暖和了,没事了,别担心。”
齐齐格伸手捧着他的下巴,心疼地说:“不论如何,也别折腾自己,答应我。”
夫妻彼此凝视,齐齐格眼中渐渐浮起泪花。
“齐齐格,对不起……”一句道歉,有着许许多多的含义,可聪明如齐齐格,却永远没想过,他的男人心里,会装着另一个女人,她只是痴痴地笑,“你且记着,往后你病我也病,你若给自己弄得伤风,我就去风里吹。”
多尔衮抱着她说:“那我们现在一道去吹风?”
直到隔天早晨,齐齐格为多尔衮张罗穿戴和早膳时,才忽地想起大玉儿和姑姑的嘱托,告诉多尔衮回头去接娜木钟时,不必拦着她往宫里带婢女。
多尔衮应了,齐齐格又道:“皇太极这么安排,一则是里面,再则怕是让豪格与你互相监视,他既不希望你和娜木钟有什么联络,也不愿自己的儿子和庶母有私交。”
多尔衮心头一紧,忽然明白,哪怕是去看着豪格,别让他和娜木钟私下达成什么,对玉儿来说也将是一件好事,豪格一直苦于无人在内宫传递消息,怪不得昨日再三主动要求去接人,那个蠢货,总是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
“你去告诉四嫂,我知道。”多尔衮说,“我也会看住豪格,但我只能看一时,你让四嫂提防豪格。”
齐齐格笑道:“你对姑姑,倒是真喜欢。”
多尔衮有些心虚,忙道:“又不是四嫂逼死额娘。”
齐齐格不愿大清早的说悲伤的话题,催着丈夫吃几口早膳,便把他送出门了。
丈夫离去,她松了口气懒洋洋地回房。
转眼,二月过了一大半,就快是豪格和多尔衮两军演习的日子,多尔衮心里已经明白,皇太极最后不会分出胜负,他想要的是最佳的练兵方略,他说的也有道理,不论法子是谁的,练出来的兵是自己的。
可是豪格没有这样的心胸,更领悟不到父亲的意思,没日没夜地练兵,连自家侧福晋分娩也顾不上,这日他的福晋哈达纳喇氏进宫来报喜,府里侧福晋,又生下一个小阿哥。
哲哲面上自然是客气的,命阿黛拿来许多赏赐,诸多的恭喜。本想派谁去大阿哥府里看一眼,一想大玉儿和豪格的关系如今颇尴尬,海兰珠那样柔弱,窦土门福晋是不作数的,底下庶福晋未免不够尊重,便索性作罢了。
哈达纳喇氏走后,哲哲才对阿黛说:“虽说子生孙是好事,可你家大汗才四十岁,他未必想被叫做爷爷,巴不得能再年轻十岁,哪个想老去。”
阿黛轻声道:“前几日吴克善台吉送信来的事,您还没对玉福晋和兰福晋说呢。”
哲哲顿时愁上眉头,叹道:“他又来催生养的事,求我给海兰珠和玉儿服药,他真是不把自己的妹妹当人。可悲的是,我虽恼他冷血无情,但为了科尔沁,玉儿和海兰珠不得不牺牲,她们姐妹俩,必须为大汗生下儿子才行。”
阿黛则担心地说:“这些日子,大汗没少去二位福晋的屋子,即便是兰福晋那头多些,可是和玉福晋也是有说有笑的,好几回听见大汗在玉福晋屋子里大笑,既然这么好,怎么姐妹俩都没消息呢。”
哲哲道:“是啊,就怕是大汗自己有什么打算,又或是他近来身子不好,不论如何,都是不能开口问的事。”
她说着起身来,站在窗前,向大玉儿和海兰珠的屋子望去,笑道:“阿黛,将来我们入关,住到紫禁城里头,再也不能这样站在窗前就能看见她们,往后她们就自由了。可一想到,要在那么大的皇宫里为大汗操持后宫,我还敢怪紧张的,那时候,大汗身边一定会有更多美人。”
“那又如何,您是中宫大福晋,将来是中宫皇后。”阿黛上前搀扶道,“大汗绝不会动摇您的地位。”
此刻,只见海兰珠带着宝清出门了,哲哲看见,新奇道:“真是难得见她出门,不过她身体好了,再好不过。”
海兰珠是去了膳房,亲手做点心,昨夜答应了雅图,要给她送点心去,玉儿也是允许了,还说今天是苏麻喇考新满文的日子,若是通过了,也该给她点奖赏。
书房里,苏麻喇正战战兢兢地看着先生阅卷,又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格格,大玉儿含笑打量她,苏麻喇撅着嘴,委屈极了。
好在,她通过了,这些日子在格格的哄骗打骂下,磕磕绊绊地,总算把新满文都记熟了,接下来就是深究语法等等,学着看书写文章。
“姑娘很有灵性。”先生夸赞道,“这么短的日子,能学得这么好,好在玉福晋慧眼识人,没叫姑娘辜负了天生的智慧。”
苏麻喇被夸得轻飘飘,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只见宝清在门前笑盈盈的,捧着食盒,说是给先生的,而玉福晋和格格们的,已经在隔壁屋子备下了。
“先生小憩片刻,用些点心,这是兰福晋亲手做的,也是大汗爱吃的。”大玉儿落落大方地说罢,便带上苏麻喇和孩子们来见姐姐。
孩子们一拥而上,这些金贵的小格格们,并不缺一口吃的,可吃东西比念书有趣多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齐齐格听说苏麻喇通过了考学,也直夸她聪明,一面则招呼妹妹来用点心。
雅图举着手里的包子,来给额娘吃,可大玉儿光闻见味道,就受不了。其他的东西还好,就这包子,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本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味道,可如今这股气味烙上了不愉快的记忆,让她一想起来,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永远也忘不了,皇太极和姐姐,在凤凰楼下的亲昵。也是这一刻,再次闻见这气息,勾起心头的哀怨,越发明白,自己根本就没能原谅丈夫和姐姐。
可是看着姐姐和孩子们说笑,一脸的安宁和幸福,大玉儿不愿她爱的人再伤心,便是硬着头皮撑着,避开了包子,随便吃了几口其他东西,直到熬过了休憩的时辰。
海兰珠不愿耽误玉儿和孩子们念书,时辰一到,就让宝清收拾东西离去,和雅图阿图约好了,今晚跟姨妈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走向凤凰楼时,隔着老远就看见那边走来的身影,不等宝清说是大汗,海兰珠已经认出来了。
皇太极自然也看见了她,欣喜地走来说:“真难得见你出门,我以为你是被种在屋子里的。”
海兰珠弱弱地说:“还生根发芽不成?大汗只会欺负我。”
皇太极见她气色极好,一双眼睛那样澄澈通透,心里便是喜欢。
今日无风,阳光穿破冬日开始有几分暖意,他便挽了海兰珠的手说:“出来走走好,别总闷在屋子里,我也正想松松筋骨,我们一道去散步。”
海兰珠很欢喜,笑道:“我听说东边的梅花开得好,想去折几枝,但姑姑说没事不能去十王亭,我也不敢让宝清去。”
“我带你去。”皇太极含笑,又道,“哲哲虽谨慎,可你不必那么小心,这宫里哪里你都去的,这是你的家啊。”
海兰珠心头一暖,险些眼窝也热了,赶紧快走几步,跟在皇太极身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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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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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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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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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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