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宫檐>第119章 多尔衮叫了她的名字
  凤凰楼外,皇太极带着多尔衮、豪格等人,从大政殿经过,遇见烟花燃放,便驻足看了几眼。孩子们见到阿玛,纷纷跑来显摆自己的灯笼,将他团团围住。

  阿图小小的个头,挤不过哥哥姐姐,便跑到多尔衮膝下举着手,奶声奶气地说:“十四叔抱抱,阿图看不见。”

  多尔衮欣然抱起小侄女,带她往前走了几步去看烟火。

  皇太极不经意地抬头,便见豪格目光阴鸷地瞪着多尔衮,心中一叹这小子太没出息,一定是为了练兵场被抓的细作,心虚而忌惮。

  这件事多尔衮一直在敷衍,他就是故意在磨豪格的心,论心机手腕,豪格差的太远。

  可皇太极的目光,再看向多尔衮,见他与阿图亲昵地说着话,心里隐隐就觉得不适,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头一回,但愿是他多想了。

  “都早些散了吧,明日一早要出门,别耽误了。”皇太极吩咐众人,“年算是过完了,都收收心。”

  众人领命,请皇太极先回凤凰楼,多尔衮见状,便哄阿图说不能再抱她,阿图便乖乖地下了地,跑去姐姐身边。

  雅图正仰着脖子问皇太极:“阿玛明天要出门吗?”

  皇太极颔首:“要和你的叔叔哥哥们,一道去视察粮草。”

  雅图说:“阿玛,我也想去。”

  “你去捣蛋?”皇太极揉揉女儿的脑袋,“阿玛不能带你去,好好在家,你额娘这些日子照顾姨妈很辛苦,你该为额娘照顾妹妹,为她分担。”

  雅图抿了抿唇,不再纠缠,哦了一声就跑了。

  皇太极返回凤凰楼,众人依序散去,多尔衮与不相干的人,向来话少,自顾自地离宫,而豪格站在宫门下瞪着他时,身后有宫人追来,轻声道:“大阿哥,大汗请您留步说话。”

  豪格心中一紧,立刻转身赶回凤凰楼,进门便见父亲站在烛火下看奏折,轻轻瞥他一眼,道:“我等了你好几天了,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阿玛,我……”豪格单膝跪地,渐渐又把另一条腿也放下,俯首磕头,“阿玛,儿臣有罪,儿臣的人,伤了玉福晋。”

  皇太极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地摔在他脑袋上:“混账东西!”

  豪格连连磕头:“阿玛息怒,阿玛息怒……”

  皇太极怒道:“错在伤了你的庶母吗,错在你的人被多尔衮拿下,错在你还敢瞒着我,我不来问你,你是打算死撑到底?”

  豪格惊恐万状:“请阿玛指条明路,阿玛,阿玛,儿臣该怎么办?”

  皇太极恨其不争:“我以为你这些年,长进多了,可是呢,你依然有勇无谋内心自卑。你对得起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吗?对得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叔伯兄弟吗?”

  “阿玛……”

  “别叫我阿玛,你翅膀硬了,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让你做的事,你不用心去做,只会耍小心机,可偏偏连心机都耍不好,出了事不想到来问我怎么办,一味地瞒着,还我要上赶着来给你擦屁股?”皇太极用力踹了他一脚,恨得不行,“我倒是把你当儿子啊,在你眼里呢?”

  豪格吓得魂飞魄散,又是磕头又是认错,求皇太极帮帮他,他可以输给多尔衮,可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一边,多尔衮离宫后,直奔十五贝勒府,叮嘱弟弟明日随扈出巡的事,多铎已然准备妥当,他戏谑地问哥哥:“几时把那个细作带出来遛遛,下回我约豪格去骑马射箭,把那个畜生绑在箭靶上,让豪格自己来做个了断?”

  “到时候了,我自然随你愿。”多尔衮冷漠地说,“我还在等皇太极和豪格的态度,以及此次练兵的最后结果。”

  多铎冷笑:“皇太极花样还真多,三兵结合作战,他是怎么想到的?”

  多尔衮冷然道:“他能做大汗,自有他的本事,我们的红衣大炮,还是从明朝掠来,改装重造,明朝虽然势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不能轻敌。火炮上若不能强压,就要在战术上胜过他们,皇太极的考虑,远在你我之上。”

  多铎不服气,哼笑:“可他现在能有体力去三天三夜连战不休吗?他把体力,都花在草原第一美人的身上了吧。”

  “放肆!”多尔衮严肃地说,“你不要脑袋了?”

  “我不过是对你说说。”多铎不屑,呵呵一笑,“你别说,四嫂给我送来的女人,还真是漂亮机灵得紧,比范文程家的木头人,好玩多了。”

  女人的事,多尔衮不愿多谈,而他心里,仇恨之外,对皇太极当真十分佩服,他严肃地告诫弟弟:“多铎,不要拿年龄沾沾自喜,你也会有老的一天,而谁又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多铎哼了一声,终究不敢反驳哥哥,兄弟俩商定好明日在宫外碰面的时辰,便是散了。

  多尔衮骑马回自己的家,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走,便见皇城里的灯火渐渐暗下,不知此刻玉儿在做什么,据说这两天,她一直在照顾海兰珠,姐妹俩似乎是和好了。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尔衮心中默默地想,更隐隐为那一日的事不安。

  他不怕皇太极,可他害怕自己被心爱的人疏远,大玉儿还记不记得,自己呼唤她的名字?这一刻,他竟然希望,玉儿能把那天的一切都忘了。

  可是这几天,大玉儿夸大其词反复地向姐姐显摆自己有多勇敢,吵得海兰珠头疼,她既然一回回地说,当天的情形,必定是记得清清楚楚,而她也绝不会告诉海兰珠,当时多尔衮叫了她的名字。

  此刻夜深人静,她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孩子们早已经睡着了,她一一看过后,便靠在炕头望着窗外的夜色,今天终于和姐姐把话说开了。

  这几日她们虽然亲昵,可一直避重就轻地不谈起存在的芥蒂,终于说出口,姐姐哭了,她也哭了。

  如果要让她在皇太极的爱,和姐姐的生命之间选择,她必定会选择姐姐的命。

  可若是要她在皇太极和姐姐之间做选择,她一定会选皇太极。

  但偏偏没有后者,没有了皇太极的姐姐,会活不下去。

  或许在此之前,有很多解决的法子,能最终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啊,眼下摆在面前的,就是姐姐的命,和丈夫的爱。

  大玉儿轻轻一叹:“不然,还能怎么样。”

  她又想起了那天被挟持时的光景,想起了被扒开衣襟时的恐惧,而这一切,姐姐都曾亲身经历,大政殿也好,城外蒙古包里也罢,她甚至被苏赫巴脱光了衣裳。

  在那样的时候,那样的情形下,一次次出现的皇太极,对姐姐而言,意味着什么?

  姑姑没能保护姐姐,自己也没有保护她。

  “话说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多尔衮。”大玉儿自言自语。

  而她意识到,直呼多尔衮的名字,是因为她是嫂嫂,且彼此年纪相仿,还有齐齐格在中间,从前到如今都是这么叫的,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反过来,大玉儿记忆里,多尔衮从来都是喊她玉福晋,他哪怕叫自己布木布泰,大概也比玉儿强些。

  那一声声呼唤,大玉儿此刻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睁开眼时,看见的那张脸。

  “多尔衮是个好人。”大玉儿说,“希望你永远不要和大汗对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好吗,你们不打起来,我和齐齐格也……”

  大玉儿心里一咯噔,她这几天,已经把对齐齐格做下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怎么可以这么狠?

  此刻,有个小东西慢慢从边上爬过来,慢吞吞地蹭进大玉儿的怀里,大玉儿拍拍她的屁股问:“装睡的?”

  “唔。”雅图软绵绵地应了声,喊着额娘,把人心都要喊化了。

  “雅图,是不是有话要对额娘说?”大玉儿定下心,教导女儿,她绝不会犹豫。

  雅图在她怀里蹭了蹭,呜呜咽咽地撒娇,大玉儿冷然道:“明天额娘带你去给姨妈磕头赔不是,带上戒尺打你的手心,你哪只手往姨妈鞋子里灌雪,就打哪只手,知道了吗?”

  “我不要……”雅图立时哭起来,抱着大玉儿的脖子撒娇。

  “你坐好,额娘要跟你说话,你不要哭。”大玉儿道,“再哭,我抱你去门外哭,让所有人看着你哭。你好好跟额娘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老实说,额娘不骂你。”

  小丫头委屈坏了,心里又害怕,这几天看着大人们围着姨妈转,她当然知道被雪水浸泡的鞋子,会让姨妈着凉,不论海兰珠是否有其他缘故而发烧,孩子就认定了,是她的错。

  那天扎鲁特氏出殡,彻彻底底离开了皇宫,雅图跟着乳母站在屋檐下看时,心里就想,姨妈要是也永远离开,额娘就能好了。而乳母说扎鲁特氏是病死了,她就想,姨妈也病死了就好。

  小孩子的善恶,不受道德的约束,人之初,究竟性本善还是性本恶,谁也说不清楚。小小的阿哲,会用碗把亲娘的手砸出淤青,他们做的事,只凭自己喜欢或不喜欢。

  若没有人引导,雅图或许会带着这份恶长大,罪孽会在她心里滋长成恶魔,毁了她的一生。又或许,她过几年就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雅图哭得很伤心,这些日子额娘细心照顾姨妈,和姨妈十分亲昵,她带着妹妹扒在门前看,都看在眼里。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可她也心疼亲娘,不愿大玉儿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大玉儿无法向女儿解释什么是情爱,什么是纠缠,可她必须让雅图知道,她做错了,大错特错。

  隔天,海兰珠晨起吃药时,妹妹就带着雅图来了,宝清和苏麻喇还不知道是怎么了,但见大玉儿手里拿着戒尺,明白不是什么好事,便将其他宫女都带走。

  大玉儿命女儿向姐姐磕头认错,雅图一边哭一边说着她不该欺负姨妈,额娘要她伸手,她哭得更惨,可还是乖乖地把手伸出来。

  才一戒尺打下去,海兰珠就受不了,跌跌撞撞地下炕来,把雅图护在怀里,恳求妹妹不要再打,这一切的错,本是她的罪过。

  雅图抱着姨妈嚎啕大哭,吓得直哆嗦,海兰珠哄了好久,才把她哄乖了。

  这一边,皇太极天未亮就已带人出门,此刻队伍停在路边休息,召见当地的几家农户来问话,再要准备出发时,宫里来人,汇报宫里的情形。

  海兰珠病着,大玉儿伤着,皇太极哪一个都放不下,却莫名其妙听说,大玉儿当着海兰珠的面打了孩子。

  “怎么回事?”皇太极问随行的尼满。

  “这……”尼满也说不上来,只有硬着头皮道,“大汗,让二位福晋自己处置,奴才看您还是别过问的好。”

  皇太极瞪着他:“你这懒,偷得巧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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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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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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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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