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格,你们全都离开,我不想再有什么人横生枝节。”多尔衮冷然对妻子说,“他若逃窜下来,再将你们劫持,岂不是白费功夫。”
“是,我听你的。”齐齐格立时答应,拉着苏麻喇的手说,“跟我走,回去等玉儿。”
“可是,十四福晋……”
多尔衮不再管她们,独自爬上山坡,从树杈上掀下大玉儿的风衣,四下张望了一番地形。
他本就熟悉这里的一切,此刻辨别脚印的方向,估算玉儿被掳去何处,而后退下,命亲兵将山脚包围,决不许放那畜生逃离。
“贝勒爷,您要独自上山?”亲兵十分紧张,“只怕山里有埋伏。”
多尔衮冷笑:“这光秃秃的山,能藏什么人,被他溜进来一只臭虫,已是得意了,若在我的眼皮底下藏数十百人,我还打什么仗带什么兵。你们留下,人多上山,怕刺激他伤了玉福晋。”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退下将山脚包围,多尔衮看了眼手上的红风衣,缠在手臂上后,便顺着脚步和草木被践踏破坏的痕迹,一路找来。
天寒地冻,山上风大,那白衣人也是不胜寒冷,拖着大玉儿到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嘴里碎碎念地骂着脏话。
他冻得浑身哆嗦,行动越来越笨拙,见大玉儿身上的棉袄十分厚实,眉头一皱,便伸手扯开她的衣扣。
“你要做什么?”大玉儿护着自己的胸口,下意识地以为要被侵犯,但在这冰天雪地里,显然谁也不会去想那种事。
“贱人,是你找死!”那人扇了她一巴掌,扯开她的手,死命地要扒开她的衣襟,见大玉儿挣扎,便拔刀想杀她,可转念一想,留下这个女人,多少能威胁多尔衮,现下他保命要紧。
可就在他犹豫的一瞬,大玉儿张嘴咬他的手,白衣人吃痛甩开,玉儿仰天倒下去,正好摔在坡上,一路翻滚了下去。
多尔衮听见惊呼声和重响,惊得魂飞魄散,疾步赶上来,但见一个白衣蒙面的男人手里握着短刀站在那里,山坡下扬起飞散的积雪,难道他把大玉儿扔下去了?
杀气腾腾的男人飞扑而来,多尔衮三两下就把这畜生撂在地上,白衣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两眼一黑就过去了。
“玉儿……”多尔衮顺着大玉儿跌落的方向找,前几日狂风大雪,山坡下的积雪有半个人这么深,人一旦陷落埋进积雪中爬不出来,若再遇上一场雪,顷刻就会被掩埋。
大玉儿从坡上滚下来时,本能地伸手要抓,可干枯的草木无力支撑,还在她的手上拉出一道道血口子,多尔衮越走近,便看见白雪之间刺目的鲜红,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终于看见大玉儿倒在雪窝里,而她的衣襟已经被扯开,露出贴身的单衣。
“玉儿,玉儿?”多尔衮跳下来,积雪没过他的膝盖,他解下缠在手臂上的风衣,将大玉儿从雪中捧起,深一脚浅一脚,奋力爬到了坡上。
“玉儿你醒醒,不要睡,这里太冷。”多尔衮抱着她继续往坡上走,到了安全之地后,解下自己的风衣再将大玉儿裹严实,拍打她的脸颊,要将她催醒。
“玉儿,玉儿……”
大玉儿朦朦胧胧地恢复了几分意识,是谁在叫她玉儿,她叫布木布泰,是谁第一个叫她玉儿,是皇太极,是她爱的男人,她的丈夫,她的天。
皇太极曾问她,是盛京好,还是草原好,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想告诉他……
“玉儿,醒醒!”多尔衮大声地喊着,用力掐大玉儿的人中,一阵激痛,怀里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玉儿茫然地看着多尔衮的脸,多尔衮大喜:“你醒了,谢天谢地……”
多尔衮发出讯号,山下亲兵赶来,见这状况,纷纷要解下自己的风衣给他穿,他大声呵道:“先把这畜生捆了,将他弄醒,要留活口。除了我之外,不许让他见任何人,不许任何人审问他,包括大汗。”
众人领命,将白衣人捆了抬下山,多尔衮抱着大玉儿一路走下来,上马后又将她抱在怀里,亲兵牵着马匹,稳稳地回到了营地。
齐齐格和苏麻喇跑来,见人被救回来,都是松了口气,帮着将大玉儿抬入营房,解开风衣,才发现她的衣衫已经被扯坏。
起初都以为是掳走她的人要侵犯她,后来想想,该是在山上冷得受不了,要脱玉儿的衣裳来御寒。
大玉儿手上满是血口子,身上所幸有棉衣护体,再者积雪厚软,没有太多伤痕,但这会儿多尔衮才发现,她的下巴上,也划了一道血口。
苏麻喇心疼地直哭,要给大玉儿脱衣裳时,她还惊恐地捂住了胸口。
多尔衮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而齐齐格已经冷静了,对他说:“我们来照顾玉儿,你去想想,怎么向大汗禀告这件事。”
“我再让人送炭炉进来。”多尔衮目光冰冷,转身走开了。
“格格……”苏麻喇哭得伤心,齐齐格转身来,见大玉儿一脸呆滞和惊恐,也是心疼极了,捏着她的手说,“玉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皇宫里,海兰珠躺了两天,头一回下地,看着宝清为她穿鞋,她的心一紧,身体也没忍住颤抖。
皇太极就在一旁,问道:“没力气?没力气也下来走走,总是躺着身子才会发软。”
海兰珠淡淡含笑,把脚伸进棉靴里,鞋子里干爽软和,她的心也定了。
皇太极搀扶她,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才退烧的人,喝口水都喘得厉害,只走这么两圈,就觉得头晕发胀,楚楚可怜地看着皇太极:“大汗,我走不动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吃力地喘息着,皇太极为她盖上被子,担心不已:“大夫说你是着凉,到底怎么着凉的,难道是夜里我们……”
海兰珠明白他的意思,顿时脸烧得更红,皇太极笑了,哄她道:“好了,逗你玩儿的,不过你要小心,身体本就不好。”
他看向边上的宝清,训斥道:“糊涂的东西,若再叫你主子着凉,就滚去做杂役。”
宝清腿一软,求皇太极饶命,海兰珠也劝道:“我自己身体不好,怪她做什么,大汗,看在我的面子上。”
皇太极依然愤怒:“那晚就该让你在门外多跪一会儿,你就清醒了。”
话音才落,尼满匆匆进门,一脸紧张地说:“大汗,玉福晋在城外出事了。”
皇太极立时起身问:“什么事,她现在在哪里?”
尼满简明利落地说明缘故,他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只能说个大概,听闻大玉儿被人劫持又滚下山坡,皇太极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
“我去接玉儿,你好生养着。”皇太极对海兰珠道,“你别再急出什么病来。”
海兰珠连连点头,满目恳求:“玉儿一定吓坏了,大汗,您、您别再凶她。”
皇太极的心一沉,连海兰珠都这么说,自己是不是真的每次遇到玉儿有麻烦,都会责骂她?
城郊练兵场里,营房内烧着火炉,暖得齐齐格和苏麻喇都出汗,可大玉儿还是手脚冰凉,像被冻住了似的不言不语。
苏麻喇和她说了半天的话,她都毫无反应,急得她轻声问齐齐格:“福晋,我家格格会不会被吓傻了?”
齐齐格却道:“她一定懊恼极了,虽然错不在她,可闹出这样的事,惊动大汗,她一定在想,自己怎么总是惹麻烦,不怪姑姑念叨她坐不住。”
苏麻喇委屈地说:“格格从来不惹麻烦,都是麻烦惹她。”
齐齐格苦笑:“所以啊,你要好好疼她。”
她们守着大玉儿,很快就听见外头有动静,隐约听得有人拜见大汗,齐齐格和苏麻喇对视一眼,纷纷起身离开,果然见营房的门打开,皇太极扬尘带风地闯进来。
冰冷的空气闯进来,大玉儿不自觉地抬头看向门前,乍见是皇太极出现,她也不知怎么的,竟是一哆嗦。
皇太极看见她的颤抖,便知道她是怕自己骂她,虽然满腔怒气,还是被心疼压了下去,几步走到床边,凑近了便看见玉儿下巴上的血痕,他伸手摸了摸:“疼吗?”
大玉儿僵硬地点头,终于开口,却是含泪说:“我又闯祸了……对不起……”
皇太极眼睛一热,心仿佛被掏空了似的,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没闯祸,玉儿,不怕,我来了。”
多尔衮站在门前,他在山上喊了无数声玉儿,怀里的人都没有反应,皇太极的一声“玉儿”,呆滞的人脸上就恢复了生气。
是不是他永远也走不进大玉儿的心,是不是就算皇太极立刻死去,他也无法让大玉儿看他一眼。
“我们出去吧。”齐齐格上前来,一面拉着苏麻喇,“大汗召唤了,我们再进来。”
屋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退出去,皇太极检查了玉儿身上的伤痕,大玉儿抽噎着说:“我没害怕,我可厉害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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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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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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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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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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