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一楼,远远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背影,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在流理台忙碌的不是许鸷,而是阮媛。
“阮媛姐?”
沈菟叫了她一声,马上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脸上顿时烧起来,她的睡衣和许鸷的是同款,昨晚两人促膝长谈到半夜,许鸷又折腾了半夜,不知道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不好,他们有没有听见……
“起来了菟菟?”阮媛的反应倒很平常,她笑着看她一眼,“许鸷去学校了,老邱也去了,别怕,事情总会解决的。”
提起正事,沈菟的情绪一下就恢复了,她看到阮媛在煮粥,主动过去盛,摇头说:“我没怕,我就是有点担心,他去学校干什么?”
“院里要和他谈话,他一大早就去了。我正好撞见他,他还和我说你昨晚睡得太晚,让我别叫你,说你不吃早饭,让我监督你吃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这些。
沈菟心里淌过一丝暖流,但又有点无奈。
她有些分神,粥洒了一些出来。阮媛在非洲待了两年,最见不得食物被浪费,她从沈菟手里接过粥碗,说:“我来,你帮我把水果拿出去吧。”
早餐只有沈菟和阮媛两个人,阮媛主动挑起话头,笑着问:“你刚才是在害羞吗?其实不用的,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啦,许鸷也真是的,自己带大的小姑娘,他也真下得去手。”
沈菟正喝粥,闻言呛了一下,满脸通红,“谁是他带大的?他就带了我一年,出国以后对我不闻不问的,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阮媛听了,笑着在她脸上拧了一下,“小没良心的,他对你不够好吗?信不信我告诉他,晚上接着收拾你。”
沈菟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意思,涨红了脸,“你说什么呢!”
偌大的房子里就两个人,阮媛一点都不忌讳,促狭边躲边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昨晚折腾的时候不也没顾忌吗?”
两人笑着打闹了一会儿,下午的时候,沈菟去了学校,等她再回来时,发现邱家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和阮媛讨论举报的事。
两人背对着门,没看见她,沈菟也没出声,默默听着。
“……说不好,老许这脾气一上来,当场掀了他的桌子都有可能,院长也是,提的什么破建议?纯属放屁。让许鸷停职息事宁人?这么做不等于逼他承认吗?”
邱家桐越说越气,“再说了,实验就是他做出来的,凭什么停职?崔褚那孙子就是公报私仇。”
阮媛安慰道:“也不一定停职吧?院长就那么一说,许鸷手里可都是国家级项目,他走了谁能接手?这点院长也清楚。”
两人逐条分析,谈了一会儿,邱家桐起身接水,转头看见沈菟站在门口,愣住,勉强朝她笑了一下,“菟菟回来了。”
沈菟也回神,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了下,说:“邱师兄,我刚进门,你们聊什么呢?”
邱家桐想起许鸷对自己的嘱托,没想把这些告诉她,岔开话题,笑道:“没什么,对了,许鸷说今晚有点事,不回来吃饭,咱们不用等他了。”
“嗯。”
-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许鸷都没有回来。
沈菟在主卧坐着,把他的论文反反复复研究了N遍,一边不停地看时间,一边听着楼下的动静。
凌晨一点,楼下的门响了一声,他回来了。
沈菟默默等着,卧室门一开,一屋子明亮,许鸷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还没睡,原本打算不吵醒她的愿望也落了空。
“怎么不睡?”
许鸷随手锁上卧室门,朝她笑了笑,“睡不着?还是等我呢?”
“等你。”沈菟说。
“嗯,我冲个澡。”
他进了浴室,出来时见沈菟已经上了床,便随手把灯关了。
灯一关,房间里就显得尤为寂静。
“你今天去哪儿了?”见许鸷没有和她聊的意思,沈菟主动问。
许鸷从小就是遇事自己扛的性格,今天奔波了一天,然而并没有让她分担的打算,他骨子里意识传统,认为男人在外面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应该把事情带回家。他在床上躺下来,温声说:“没做什么,去了趟学校,和院领导谈了谈。”
“顺利吗?”
“顺利。”
沈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你骗人。”
许鸷身体疲惫,虽然想睡,但还是翻过身来,笑着说:“哪里骗你了?是不信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吗?我坦白,晚上和陈乾予喝了顿酒,聊了聊,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报备,别多想。”
“我不是说这个。”沈菟表情凝重,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问,“院长是不是逼你停职?”
许鸷表情一顿,马上明白过来沈菟今晚为什么等他,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说:“只是个提议,没人逼我。”
沈菟很执着,她今晚脑子很乱,想起很多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什么“派系斗争”的问题,不肯放弃,接着问:“院长是不是和你不是一派的?他不护着你,是不是因为你们有利益上的冲突?”
许鸷被她幼稚的发言弄得笑出声来,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说什么呢宝贝?宫斗剧看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院长考虑模糊处理,息事宁人,但我不想这样,所以我没答应。”
“那你打算怎么做?”
“复刻实验,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说得干脆,沈菟却知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首先,他这篇论文是在博士期间写的,实验也是在国外的实验室做的,国内外的实验条件本来就有差异,再加上时间、环境的限制,现在复刻,谈何容易?她就怕他说得简单,到最后发现困难重重时就晚了。
她满脸忧虑,正要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就被许鸷用手指顶住嘴唇。
“嘘——”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的我都能想到,我就问你一句,信我吗?”许鸷微笑着看着她,这一瞬间,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自信爆了。
她想说“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但他凑得太近,她不由自主的,呼吸就乱了,只能跟着他的节奏,在他凝视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乖,我们不讨论这件事了可以吗?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许鸷声音温柔,握住她的手腕,珍惜地揉了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沈菟的手腕被他灼热的掌心包裹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再次点了点头。
“睡吧。”
许鸷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松开了手。
接下来的几天,许鸷比以前更忙了,但怕沈菟再一声不吭地等他到凌晨,他有事都会提前报备。
沈菟看着短信上满满一列的“报备事项”,心里觉得好笑。
许鸷这个人,但凡做了什么决定,绝不以外人的意志为转移。
院长及一干校领导对他劝说不动,只好随他去了,许鸷在准备复刻实验的过程中,顺便找律师发了个律师函,表示要追究崔褚造谣的刑事责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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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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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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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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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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