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已经停了,太阳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整个燕京城里一下恢复了生气,还是和往常那般热闹,人来人往。
因为花魁大选的日子已经临近,所以燕京城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多貌美如水的姑娘们,一个个打扮得十分好看隆重,形形色色,高矮胖瘦,什么类型的都有,而姑娘一多,自然纷争也就多了,不是胭脂铺里两个姑娘为了抢夺一盒胭脂吵起来,就是绸缎庄里两个姑娘为了一块缎子吵起来,还有的为了能住在客栈最豪华的天字号房而吵起来,更离谱的是,两家姑娘的轿子在街上碰到,谁也不愿先让道,就一直僵持着,导致后面的马车轿子都被堵上了,只能出动京兆府的人过来强行解决,诸如此类的事在这几天里屡屡发生……
当然,姑娘们一多,最开心的当属城中的公子们。
就像是春天里花园开了花,大家邀约着纷纷前来欣赏,还时不时议论几句,若是看到开得十分鲜艳好看的话花,一个个的都忍不住往上扑,垂涎三尺,眼睛里满是桃花,恨不得将那姑娘一把抱回家里去好好养着,可若是见到不打眼的,便各个翻出白眼,一脸嫌弃,毫不掩饰,甚至在言语上还会讽刺几句,十分轻浮可恶,但也有些人与他们不一样,那些人都是燕京城里的大龄剩男,指望能遇到一个姑娘,无论美丑,万一对上眼,便可将婚姻大事给解决了。
可见,各怀心思。
大多都是动机不纯的。
姑娘们为了能够夺得花魁,在妆容上和衣着上都花费了很多心思,亦或是平时那些脾气暴躁的姑娘们也纷纷收敛,不敢过于张扬,还要很多人试图打通各方关系,指望在初选的时候过了眼,不至于到时候因为哪里不好被筛选下去,那可就丢人了,可是礼部直接受命皇上,自然不敢私下里贪污受贿,那些往府上送来的礼都被一一回拒,以免落人口舌,亦或是被发现后落个罪名,可大可小,没人敢冒险,所以这次的大选,绝对的公平公正。
此时的侯府里,小路子已经打听到了关于赵权至的情况。
“小的暗地里去问过大理寺的人,说的皇上已经下了旨,等这次花魁大选后就将赵公子推到午门斩首,这些天要一直关在大理寺,谁也不能见。”
“赵大人去见了没有?”
“说是大理寺的黄大人特意安排了一下,让他们父子两见了一面。”
算他黄大理还算是够意思。
小路子说:“世子,现在事情已经定了,谁也改变不了,你可千万不能再淌这浑水了。”
李时言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淌,也没地方给我淌,我能怎么办?去劫狱还是去翻案?”
“世子明白就好,你若是做出什么糊涂事来,小的也得跟着你遭殃。”
“你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小路子嘻嘻一笑,又眯着眼睛问道:“公子,现在赵公子入狱,你和朱家的婚约也解除了,老爷也说不再关你禁闭,现在整个燕京城里可热闹了,你都不想去看看?”
李时言眯着眼睛上下看他几下,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小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小路子的脑袋上,狠狠道:“你现在是学精了是不是?”
“世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去看那些姑娘们,看来春天还没到,你心就开始躁动了!”
真不愧是几十年的主仆了!
小路子心里的小九九当然瞒不住自家主子,他捂着脑袋直接坦言道:“小的确实是想出去看看,据说今年的姑娘比三年前更多,而且更好看,世子要是不想去的话,小的帮你去看一眼怎么样?”
这小心思,真是显露无疑。
精明的很!
李时言想了下,说:“走!”
“去看?”
“废话这么多,跟我去就是了。”
小路子一心以为他是打算去看看城里的姑娘们,结果出了府,一路到了洛阳所在的地方。
纪云舒消失了几天,洛阳一边等温家那边的消息,也一边和小八在城里打听,甚至在苏府门外溜达了好几圈,可就是没有看到纪云舒的影子,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也愈发担心,这一早的,洛阳收拾着准备去一趟温府,探探消息究竟找到没有?可人刚出去,就迎面碰上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李时言。
“世子?”
“你去哪儿?”李时言一副遇见老熟人的口吻。
洛阳说:“我去找纪姑娘,好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你别找了!”
“为什么?”
“我就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的,她已经离开燕京城了。”李时言显然已经接受了苏子洛告诉的这个事实。
洛阳瞪大眼睛,似乎并不能接受,问:“你怎么知道?难道姓苏的人带走纪姑娘的东西,跟你有关系?”
嗯?
现在轮到李时言一头雾水了:“什么东西?”
洛阳往后退了一步,刻意与眼前的人保持距离,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说:“我知道了,就是联合姓苏的带走纪姑娘的,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
“什么跟什么?”
“那天早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他派人来将纪姑娘的东西全部带走了,你现在又来跟我说纪姑娘已经离开这里了,我看,就是你和姓苏的在搞鬼。”
哦!
李时言明白了,原来苏子洛早就安排人将纪云舒的东西带走了,难怪走的这么快。
他认真的告诉洛阳:“你听我说,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但是纪姑娘现在确实已经离开了,我想……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之前她为了救我不顾一切,就可以证明我与她关系很好,我一不会害她,二不藏着她,所以你得相信我,我也没理由骗你,有这点骗人的功夫,我早就在醉仙楼里看那些姑娘们了。”
是啊,纪云舒为了帮助李时言,冒险查案,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所以李时言的话是可以信的。
洛阳的心底一瞬之间失望了,整个人就好像站在十字路口上,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往哪里走?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原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纪云舒,现在纪云舒离开了,他就像是没有壳的刺猬,空荡荡的,就像是失去了努力的方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继续留在燕京城有什么意义?
也终于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纪云舒动了真心。
可在李时言面前,他迅速将心里的情感掩去,问:“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或许——回大临去了。
李时言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确实已经离开了。”
那么,洛阳必须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整个人软而无力,打不起任何精神,“哦”了一声后,目光低垂:“我知道了。”
“我今天过来不止要告诉你这个,还想来谢谢你。”李时言说,“虽然这次是舒儿帮了我,但你也出了力,我李时言向来有恩必报,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包括世子的头衔,只要你要,我就给!
可洛阳现在哪里有那种心思,纪云舒都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李时言半天不见他说话,拍了下他:“我不知道你跟舒儿是什么关系,但我跟你一样,她走了之后,我也难过,可她只要过得好,什么都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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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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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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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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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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