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轻声嘀咕一句:“应该……是自从遇到纪云舒之后就没什么好处才是。”
从他遇到纪云舒的那天起,生活轨迹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南塞到这里,先不说自己是不是吃尽了苦头,单说这前前后后遇到的各种奇怪的事,什么刺客!什么死人!什么棺材里的干尸!什么命案……总之他以前想都不会去想的事都被自己遇到了,实在让人他大开眼见,还好几次差点死掉。
能活到现在,真是自己的命大!
温玉没听到他的嘀咕,只是抖搂了下袖子,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样子,语气轻斥:“懒得跟你废话!”
再说下去,非被气死不了!
洛阳则哼了一声,嘴角上挂着胜利的笑,然后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往后倒去,顺便不顾形象的抬脚将那块车帘子撩开一角,皱了皱眉头,又忍不住和温玉搭起话来,说:“你说这缥缈峰上是不是很邪门啊?前几天来的时候在半道上堵了好久,现在下个山又开始堵,该不会……又得死个人吧。”
温玉甩了句:“你不要乌鸦嘴!”
“我就事论事,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邪门,由不得你信不信。”洛阳脑袋瓜子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出来,眼珠子激灵一转,然后坐起身来,脸上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凑到温玉身边,语气阴阴森森的在他耳边说,“我跟你讲,我以前遇到过很多邪门的事!我记得好多年前有一支商队到朱新城做买卖,结果一夜之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都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有,几年后的一天晚上,有人在街上看到一帮行动古怪的人,他们脸色苍白,浑身是血,走路还非常的慢,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有人看到,有人说……他们就是当年消失的那支商队的人,是冤魂索命!要血洗整个朱新城,你猜猜……后来怎么样了?”
温玉不信那些鬼鬼神神,但被他那阴森的语气弄得浑身骨头麻麻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很不舒服,他立刻坐直身子,凌厉的眼神狠狠的横了眼故作诡异之相的洛阳,用手将他推开:“不要在我这里阴阳怪气,你以为本公子会怕那些子虚乌有鬼怪之说?简直可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只有人心里的鬼!”
“谁说没有了!”洛阳挺了挺胸膛,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我刚才还看到呢!”
“什……么?”
“我说我刚才还看到呢!就在……”洛阳徒然间眯起眼睛,又露出一副阴不阴、阳不阳的样子,缓缓靠近温玉,“就在你的身边,那个女鬼的脑袋还吊在你的肩膀上!”
“够了!”温玉用力呵斥一声,此刻被眼前这小子彻底惹怒了,拳头紧紧捏了起来,再次严厉的警告他,“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刚才的话应验,让这缥缈峰上再死一个人。”
他要杀了这小兔崽子!
让他尝尝被人扒皮抽筋的滋味!
放眼整个燕京城,还没有哪个人有这样的胆子敢一次次挑战他温玉的耐心,偏偏洛阳这滑头小子,像是长了一颗铁心、裹了一层铁皮,硬是要无限作死,还屡屡往他枪口上撞。若不是念在此人在船上救过自己一次份上,加上当初纪云舒又出面求情,就凭洛阳在南塞沙漠那般虐待对他,他就能活活要了洛阳十条命!
洛阳见他是真的生气了,并且即将爆发,他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得见好就收,赶紧坐远点,懒洋洋的身子又往后靠在车壁上,耸了耸肩:“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把我的趣事告诉你呢,下次你想听我都不告诉你。”
“小人之相!”温玉拂袖下了马车。
要是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如火山那般爆发。
洛阳看他下去了,浑身都舒服了,可以在马车里好好睡上一觉!
温玉下了马车后,见前面的车仍堵着不动,他也知道是因为堵车堵得心里不痛快?还是被洛阳气得不痛快?总之一拳头打在了山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数天看到他这样,赶紧翻身下马,走过来问:“二公子,你怎么了?”
温玉脸色极其难看:“没事!”
即便他不说,数天似乎猜到了,精锐的目光看了一眼洛阳所在的马车,握紧手中的长剑道:“我去好好教训他!”
正要去,被温玉拉住,“别惹麻烦!”
“那小子就该好好揍一顿,不然不知道学乖。”
“行了,我可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等回了燕京再说,我就不信他真的能天高地厚。”
“他那样的性子早晚会惹出大祸来。”数天说。
温玉沉了口气,让自己躁怒的心情渐渐缓了下来、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还了洛阳的救命恩情,他想怎么折磨他都行!
相对于洛阳和温玉这对冤家的不和谐,倒正好衬托了温澈和自己叔父温从的和谐。
二人正在讨论一件事。
温从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后,忽然说起:“那位纪姑娘有些神秘。”
温澈似乎对他突然提起的话题并不诧异,反而认同的点点头道:“是,纪姑娘确实神秘,而且身上还一股与众不凡的气质,让人有人捉摸不透,只是与她相识以来,她从不提自己的身世来历,我也不好去问。”
“指不定她的身份会让人大吃一惊。”
“听叔父的口气,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温澈怀疑。
温从再次品了口茶,嘴角一扬:“这次大理寺能顺利破案,是那个叫洛阳的人和朱家姑娘协助,可是,谁信呢?”
笑了下!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其中的蹊跷,自然不会相信此事是洛阳有本事或者是朱瑶有能力,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指点,所以不光温从猜到了,温澈也猜到了。
“叔父是想说……这背后真正协助的人纪姑娘?”
“你带她来找我看病的时候,她拿出山草子问过我,偏偏这次的命案又与山草子有关,而且只要细细一想,很容易就能想通,不过,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不瞒叔父,其实在南塞边城的嘉和镇时,我在嘉和衙门亲眼见她断过案,那案子虽然不大,可凭她三言两语就将案子给破了,当时实在是精彩,也让人惊叹啊!那时我便猜测她绝非等闲之辈,一定大有来历!可她藏得实在太深,让我无处可查!而且能让洛阳乖乖办事的人,也只有她,这次断案她虽没有露面,可作派行风皆与她在嘉和衙门断案的手法相似,所以结合一二,便不难猜出是她在暗中让洛阳和朱姑娘出面做传声筒,协助大理寺破了这桩案子。”温玉只要一想起之前在嘉和镇看到纪云舒破案的情景,就不免心生佩服。
温从听后,一副期待的样子,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几下:“倒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见那位纪姑娘断案。”
而温澈有一事不明:“不过侄儿有一事没想明白,她对自己身有寒症一事并不上心,当初阿玉邀她同行来燕京,请叔父帮忙看病,她却屡屡拒绝,可后来却突然答应了,虽来燕京是看病,可她显然另有目的,但究竟目的为何,我就实在不知了。”
他不知,但是温从知道!
纪云舒已经跟他坦白,是来找三年前他出手救治的那名男子。
但他答应要保密,所以这话他要咽在肚子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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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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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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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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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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