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虽然风餐露宿,倒也平安无事。在天启年间,还没有人敢惹锦衣卫。
至保定府魏村镇李家庄的时候,天突然起了大雾,太阳也隐去了光芒,数米之内不见人行。
黄光斌与手下下了马,辗转来到村中,雾气才稍微小了些。西边的天空,太阳西沉,倦鸟归零。黄光斌远远的看到白色的经幡,知道有人家正在办丧事。几近。听说死者是一位年轻的秀才。黄光斌心中好奇。拉过一个村人相问。村人说道,“这彭秀才命实在不好,刚刚通过乡试,便被恶鬼索命。”
黄光斌勃然大怒,“无论是秀才还是举人,都是我儒家门生。孔圣人说过,六合之外,君子存鬼神而论。儒教与其他教派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恶鬼欺负儒家门徒,真是岂有此理?”
村人叹口气,“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彭秀才与别人不一样,他特别喜欢古玩。前些日子,在河边发现一个荷花缸,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彭秀才让我们村里人挖了出来。发现是八思巴的弟子杨伽所制作,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在荷花缸底下,还发现一个黄绿色柚子的坛子,里边有很多与淤泥和残存的枯骨。”
“彭秀才认的这是元朝初年的器物,心中大喜,将枯骨和淤泥投入水中,然后把坛子洗干净带回家。结果到晚上就出事了。彭秀才开始生病,并且日趋严重,就要郎中和道士都看不好。”
黄光斌心中明白,问题一定出在那黄绿色釉的坛子上。这件事情既然自己碰上了,就不能让魑魅魍魉危害人间。于是便亮出锦衣卫千户的腰牌,率领众人走入彭秀才家中。
彭秀才的家人听说黄光斌的来意之后,命人抬过荷花缸和坛子。黄光斌取出金刚木橛,口诵金刚经。片刻之后,光天化日之下,金光闪动,多不丹竟然出现。只把众人惊得瞠目结舌。
“千户大人,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彭秀才所拿的坛子,是八思巴门徒的僧智恒的埋骨坛。这个恶僧,生前作恶多端。死后还要害人。”
彭秀才的父亲磕头如捣蒜,“恳请大师救我的儿子。”|
多不丹双手合十,““汝子无礼,贪人磁坛,抛撒其骨,命中该有此劫。不过他阳寿未尽,你无需担心。”乃能命令黄光斌将将荷花缸以及坛子用金刚橛击成两半,一阵凄厉的声音响起,晴空当中,一缕黑烟慢慢飘散。
黄光斌正要说什么,只见金光一闪,多不丹消失不见。
傍晚时分,彭秀才死而复活。从此再也不敢搞古玩。
黄光斌回到北平城,向上官交差之后,回到差房,顺手把骨头项链挂在墙上。恰好东厂的吕公公来锦衣卫办事,看中了那串项链,毫不客气的取下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猴崽子,这东西不错。就归我了吧。”
黄光斌也是个善良的人,忙拉过吕公公,将多不丹的话对他说了一遍,但是却没有提金刚橛子。不料吕公公以为是黄光斌编这个谎言骗他的,戴着项链,理也不理的就走了。
回到家中,见在刑部大狱当司官的父亲正在昏黄的油灯下看书。黄光斌给父亲砌上茶,递了过去。不想刚刚接触到父亲,手臂便猛的一麻。
黄光斌正要说什么?父亲已经站起身,出门而去,走到门口,朗声说道,“这些日子,最好少去招惹那吕公公。”几天之后,黄光斌在去锦衣卫的路上,碰到吕公公。此刻,吕公公面色枯槁,眼窝深陷,泛着黑晕。
黄光斌忙问怎么回事?吕公公将那串骨头项链塞给他,“自从拿到你这玩意儿,我是天天做噩梦,现在我就要快被他折磨死。你的东西还给你。””
黄光斌回到家中,心里正在疑惑。见父亲从外面走过来,看到骨头项链之后,脸上大惊失色,“你在高原这么多年?有没有做过不合规矩的事?如果是国事,就不用讲了。你只要讲私事。”
黄光斌摇摇头,“我虽然为锦衣卫千户,但都是为国家而战,并无私怨,所以问心无愧。”
“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犯到人家的禁忌?”
“绝对没有,我一直按照儒家的经典做事,从来没有不合规之处。”
“那问题就出在吕公公身上。”黄允沉吟片刻,“东厂为了对付东林党人,手段无所不用,处了铜锤砸胸,土袋压身,铁钉入脑.等酷刑之外,还使用巫术。从这串项链上的材质上看,骨质很紧凑,可以断定是年轻人。另外这几根指骨,非常纤细,十有八九属于女性。”
“父亲,既是东厂使用巫术,那也不可能害自己,或者也不可能跑到万里之外的尼泊尔去害人。”
“这个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了去。”黄允放下骨质项链,“东厂的番子,把很多东林党人的家属,流放到云南之南蛮荒之地,那里多流行黑巫术。吕公公就当时镇守云南的太监,也许是这个吕公公派人杀死之后,抛尸荒野,被当地的巫师制成项链之后,然后通过辗转,来到了尼泊尔。”
黄光斌听的毛骨悚然,准备把项链丢掉或者销毁。
黄允摇摇头,“你从尼泊尔把这个东西不远万里带到这里,接触的时间很长。如果是什么诅咒?你恐怕躲也躲不掉,不如既来之则安之,静观事态发展。”
黄光斌于是把那个骨质项链放在自己的差房,不敢带回家。不过这东西看着也是一个阴影,寻思找个机会送到庙里面。想招来多不丹问一问,但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于是作罢。
一天中午,黄光斌办差回来,见到墙上的项链也不见了,正在疑惑是怎么回事?忽然属下来报,吕公公已经奄奄一息,临死之前,想请黄光斌去他那里一趟。
黄光斌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吕府。
吕公公禀退左右,取出人骨项链,“兄弟,自从看到那个项链之后,我便夜夜梦到被奉圣夫人客氏害死的裕妃张氏。”
“天启一朝,皇上生下了不少的皇子,但无一能够长成。长子朱慈然,谥怀冲太子,不详其所生母。次子朱慈,范慧妃所生,未满1岁即夭折。三子朱慈炅,任容妃所生,未满1岁亦夭折。都是是魏忠贤和客氏下的毒手。张裕妃因为无意中得罪客氏和魏忠贤,客氏、魏忠贤怀恨在心,就假传圣旨,将裕妃幽禁于别宫,逐去宫女,断绝饮食。当时的裕妃已然怀有身孕,却被活活地饿死宫中。”
“这是与你有何关系?”
“兄弟,虽然说客氏和魏忠贤假传圣旨,害死裕妃,但是,我却是具体的执行人。”吕公公说道,“客氏在裕妃死后,还不解恨,让让我找到高原上的黑巫师,把裕妃肢解之后,制作成嘎巴拉鼓、嘎巴拉碗以及人骨项链和念珠。后来我到云南,客氏命我将这些邪恶的法器带走,送给苗人的黑巫师。不料在途中,这些东西已经被人窃走。”
“可是你从我那里拿走的项链,并不一定是裕妃的人骨项链。”黄光斌说道。
“我最初也以为不是,但现在看来,是裕妃的人骨项链准确无疑。”
“公公,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身上带着金刚橛,我已经知晓。”吕公公说道,“我死不足惜,只希望人骨项链不要伤害他人。”
黄光斌不复多言,抚摸着金刚橛,心中默诵金刚经。
吕公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中的人骨项链绳子突然断开,一颗颗人骨念珠掉在地上,化成粉末。等黄光斌回头看时,吕公公以及眼球暴突,气绝而亡。
黄光斌见多不丹并没有出现,立刻明白吕家不宜久留,便告辞而去。
父亲见黄光斌归来,甚为高兴,拉住黄光斌的手,使劲儿不松开,“我儿几时回来的?沿途一切平安否?咱们父子一别多年,今晚让你妈妈整几个好菜,咱爷俩好好的喝一顿。”
黄光斌浑身发冷,原来在这几天,父亲并没有来过。
多不丹的故事讲到这里,便噶然而止。
杨克义和登山队员们面面相觑,尼玛,世间的事情还有那么神奇?
第二天,多不丹启程上路。杨克义与其他的登山队员一起,也离开了夏尔巴族居住的陈塘村,随他们一起回帝都金陵的还有夏尔巴族酋长哈姆。
帝都金陵,乾清宫。
夏尔巴酋长哈姆向皇帝陛下敬献哈达,并呈送上礼单。
周垣双手接过,“哈姆酋长,你这份礼单不轻啊。我听说在你们夏尔巴族重馈赠,凡有喜庆必互相送礼致贺,但还礼的数目必须多于馈赠之数,普遍都是加一倍,否则就认为是失礼。朕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你们需要什么?请尽管提。”
陛下,朝廷给我们修路、让我们从贸易中获益,已经足够了。臣这次来,是想请一些老师回去。“哈姆酋长说道,“如果没有文化,就是个睁眼瞎,到什么地方都碰壁。刚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分不清男女厕所,还闹了不少笑话。”
“馈赠一点儿也不会少你的,教师也一定给你们安排。”周垣说道,“既然夏尔巴族有自己的语言,没有自己的文字。政府正普及九年华语义务教育,那你们就通用华文吧。我会配给你们最好的华文教师。此外,等孩子稍微长大一些,就到内地接受高中教育和大学教育。”
“谢陛下,只是我担心山里的孩子受教育程度比较低,无法考入高等学府、”
“帝国政府针对老少边穷地区,会降分录取、”周垣说道,“教育部保证每个大学在录取的时候,给每个省份和地区都有一定的名额。”
“谢陛下。我还有一事相求,俺们夏尔巴族只有名字,没有姓氏,请陛下赐给我们姓氏。”
周垣点燃雪茄,沉思片刻,“我看可以从你们的种姓当中,取出一个种姓的第一个字母的谐音字。比如,你们陈塘有两个种姓提嘎瓦、从巴瓦。那就一个用“提”作为你们的姓,另外一个姓“从”。”
“陛下,我在茶馆里听说你是姬姓后裔?具有高贵的血统。臣想知道,俺们夏尔巴族是从何而来?”
“根据帝国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的考证,夏尔巴人的祖先来自东方大夏国。蒙元帝国消灭西夏之后,一部分不甘屈服的党项贵族,辗转千里,先后经过阿坝、甘孜、昌都,经过川藏公路的延长段一线,最后落脚米尼雅山腰,成了后来的夏尔巴族。”
哈姆高兴得手舞足蹈,“原来俺还有一个体面的祖先。”
周垣笑笑,没有吭声。看破不说破,面子上好过。最新的解剖医学和遗传医学显示,为了适应高原环境,夏尔巴族至少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生活了数千年。
为什么遗传学和历史学得出的结论,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由于北方的西夏王朝已经消失在历史的云烟深处,空渺无迹,给后人留下了一个个悬念。
在皇帝陛下接见夏尔巴酋长哈姆之后,隶属于高原军区的雪豹搜救大队成立。
雪豹搜救大队的工作,首先是要在氧气稀薄的死亡区边缘试图找到登山遇难者,并将遗体带下山。这是一项非常困难的工作,即使是高山雪豹夏尔巴族战士,也经常无功而返。恶劣的环境之外,还有一个可怕的原因,很多高山遇难者已经被迅速的冰封在高山雪地,即使用冰橇,也无法把它们挖掘出来。尽管夏尔巴族战士被认为从事高山营救最专业的人员。
在华夏帝国的登山队成功登上珠穆朗玛峰半年之后,由帝国医科大学组成的研究小组来到了登山大本营,他们的目的是研究夏尔巴人部为何在氧气稀薄的高海拔地区拥有“超人”般的适应能力?
若干年之后,科研小组经过认真的研究发现,即便是普通夏尔巴人,他们线粒体利用氧气制造能量的效率也比其他人高。此外,夏尔巴人的燃烧脂肪水平较低。通俗的说,夏尔巴人身体天生适合高海拔环境。原因是夏尔巴人在高海拔地区生活了数千年,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能更高效地利用氧气制造能量,这不奇怪。来自低海拔国家的人在高海拔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后,我们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像夏尔巴人’,但是,产生能量的效率仍然不能跟他们相提并论。”
帝国的科研人员,还通过了解夏尔巴人在缺氧环境中仍能高效产生能量的身体机制,寻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应对常发生在危重病人身上的缺氧状况。
但是,夏尔巴族的酋长以及巫师们,并不认可科研人员的说法,在他们看来,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的登上众多的雪山,是因为有神佛在保佑着他们。
对于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一些砖家们嗤之以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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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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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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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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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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