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她都懂。只是没想到陆修晏会忽然感慨,他以前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抱紧了他的脖子,苏婉轻吻了他的下巴,“别想太多,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帆,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我是生我自己的气。”陆修晏的声音越发低哑。
苏婉愣了愣,“可是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不是神仙,能时刻陪在我们身边帮我们赶走危险。”
大概是这次的事故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她感觉抱着的男人瘦了许多,心疼的亲吻他的脸,鼻子,还有眉心,无声的厮磨。
可能是他极少流露出伤感的情绪,病房里稍显压抑。
苏婉亲着亲着,回想起两人的过往,还有失去的那个孩子,她早亡的母亲,病歪歪活了半辈子的父亲……情绪受到感染,眼泪无声掉落,她慌忙松开他,拉高了被子盖住自己,趁机擦眼泪。
陆修晏诧异的看着她。
只听她瓮声瓮气的说:“我困了要睡觉。”
随即转过身。
陆修晏从怔愣中回神,自她背后抱住了她,忽然摸到了被子上的濡湿,一把将她转过来,看到她无声掉泪的隐忍模样,俊脸一沉,声音都带着急,“怎么哭了?”
谁知他越擦,她的泪水掉的越多。
最后没办法,他索性吻住她,让她没时间去伤感。
没关系,他们还有后半生,他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伤。
苏婉感觉到他的情意,渐渐止住泪,主动揽着他的脖子,和他吻的难解难分。
病房里的两人耳鬓厮磨,感情越发坚定。
另一对却一路无话。
陆祈风的车开到了医院,结果因为会议临时取消,田恬还没下车就接到电话通知,他不得不转回苏家老宅。
“真是的,会议取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田恬看着手机一阵气恼,新主任和同事是一伙的,因为院长对她倚重,那两人经常一个鼻孔出气,总是看不惯她,其实是羡慕嫉妒恨。
这不,什么通知都是最后一个告诉她。
还好她马上离开,不用在这里勾心斗角。
“就当来兜风,顺便看看风景。”陆祈风想了想,开了个玩笑。
本来田恬正气着,听到这里噗嗤笑出声,“大晚上来这兜风,亏你想的出来。”
谁没事会来医院啊。
陆祈风握着方向盘,不由嘴角上扬。
沉默了一路,他们终于可以不那么尴尬。
“最近工作不顺利?”陆祈风的车停在了斑马线旁边,正好是红灯,这段路要停90秒。
田恬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从你打电话的语气判断出来的,还有,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有那么明显吗?”田恬不信,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手指,连忙将手垂在腿边,挡住了他迫人的视线,“没什么,不小心碰到的,常年拿手术刀,有两次倏忽也正常。”
陆祈风皱眉,想到她是医生,或许真是意外也不一定,即使担心也不能再问下去,会惹得她反感。
他转移了话题,“你那个作精同事有没有再捣鬼?”
“你说肖白啊,他最近没在医院,被派出去学习,我们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田恬看向窗外,原本阴云密布,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格外的清晰。
她盯着天上的明月,忽然想到了一首古诗。
不自觉的低吟出来。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家乡……”
她隐约有种惆怅感,对她而言,不知哪里究竟是她的家乡,母亲是华人,父亲是他们眼中的外国人,京城和华城,都算她的家乡,然而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母亲不在了,虽然还有外公外婆,可外婆身体不好,常年需要照顾,她非但帮不上什么忙,每次回去还要添乱,索性一直住在苏婉父亲的老宅里,偶尔回去一趟。
至于国外那个家,更是几年回去一次,还是被父亲的人抓回去……
她正感性呢,谁知听到了低沉的笑声,立即怒目而视,“有那么好笑吗?”
陆祈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摸着鼻尖,有几分忍俊不禁,不过拼命在忍耐,“没。”
“那你笑的那么不怀好意。”田恬瞪着他。
“你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可以理解,这句诗这么念倒是也没错。”陆祈风笑的是她的语气,摇头晃脑的,八成是和电视里的演员学的。
只不过她的动作表情太浮夸。
“哦?”田恬皱了皱鼻子,“那就是我念错了?哪句话不对。”
“原诗是低头思故乡,不过你改成家乡也无可厚非,你和谁学的?”
陆祈风好奇的是这个。
“一个病人。”田恬终于明白自己念错了,但是还耿耿于怀他的大惊小怪,“等我再学一年半载,你未必是我的对手,我看季大公子的文学素养一定更高,可惜我没时间,不然一定要和他多学学。”
听到她提起季勋,陆祈风的面色微微一变。
她似乎对季勋印象不错。
“季少嗜好唐装汉服不假,你怎么知道他文学造诣一定很高?”他的语气有些酸,自己都没察觉到。
田恬据理力争,“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季少当年去华城,建立了好几个汉风馆,为的是弘扬传统文化,我和苏婉还去捧场了呢,对了,他还参加过国内外的汉文化大赛,还获了不少奖……”
“系好安全带,别左顾右盼。”
陆祈风忽然开口,下一秒踩了油门下去,车速极快。
他绷紧了下颚,越听季勋的名字越来气。
田恬差点撞到车窗,幸亏用手挡住了,皱眉看向板着脸的男人,刚才不好好的吗,怎么聊着聊着就发火。
莫名其妙。
两人置气似得,谁都不理谁。
直到到了苏家老宅,田恬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再见。”
她推开车门,不等开车的人有什么反应,马上跳下去。
“……”陆祈风幽幽地看着她,怎么都不邀请他进去坐坐?
难道刚才他表现的太明显,她不高兴了?
谁让她始终将季勋挂在嘴边,那个男人再好,不还是孑然一身么,没见哪个女人能入得他的眼。
陆祈风心里燃烧着嫉妒的小火苗,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好不容易破冰了,今晚多说几句话,结果……
他气恼自己的小心眼,狠狠地敲了一下方向盘。
这时外面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陆祈风拧紧了剑眉,以为他吓到了田恬,他下意识打开车门,想借着道歉的名义聊几句,却听到呼救声。
并不像在开玩笑!
“陆祈风……过来帮忙!”
田恬几乎咬着牙低喊了一声,随即被人捂住了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祈风直接跳下去,看见田恬在大门旁的梧桐树后,被一个壮年男子往巷子里拖。
他顿时目眦尽裂,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去。
壮汉随即加快了脚步,他身后有辆面包车,又快又狠地将田恬塞进去。
陆祈风心头大震,立即狂奔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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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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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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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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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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