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抓到了吗?”她反握男人的大掌,试图安抚他的浮躁和气恼。
陆修晏从平躺改为侧躺,连人带被捞在怀里,他的俊脸有一半埋在她漆黑如瀑的长发,“抓到了,她的帮手里有个叫强子的人出卖了她,主动投案自首。”
苏婉惊呆了。
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没想到会回头是岸。
“你知道吗,当时我和小帆被关在冷库里,快被冻僵时,我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当时我还听到了脚步声,似乎感觉到你在喊我,虽然不现实,可我那时真的想见你最后一面。”
过了许久,苏婉紧紧贴着陆修晏,声音闷闷的。
那种绝望和悲伤,摧毁了她最后的坚强。
“又哭了?”
陆修晏感觉脸颊处传来微凉的湿意,他的手从苏婉身上移开,改为捧住她的脸,黑眸定定地凝望着她,“都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苏婉没回答,眼泪掉个不停。
“乖,别哭了。”陆修晏心尖疼痛,伸手擦着她的眼泪,反而越来越多,他无奈的叹口气,最后一点点吻去她的泪水,从眼睛亲到鼻子,又亲到嘴唇。
直到彼此都有些喘不过气,空气中有了燥意,他才艰难的分开彼此。
看到怀里那张杏眼朦胧的小脸,他再度将人搂在怀里,低沉的声线带着暗哑,“你没听错,我追着那两人跳江之前,确实在找你,因为顾暖要求我一个人过去,其他人都藏了起来,我以为仓库中的小房子里是你,结果打开一看是有人冒充你和小帆,我以为你已经被转移,跳江去追人,祈风他们留下来继续找。”
苏婉倏然抬头。
当时真的是他在喊她,难怪感觉近在迟迟。
“我太急了,应该找到你再走。”陆修晏的声音微微自责,如果他没跳江,或许会第一个找到她,后来听说她差点冻僵,他恨不得返回来。可是他当时坐船去追顾暖的人,不能轻易这番。
苏婉连忙拉住他的大手,“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吗?”
感觉他的体温也偏高,刚才还以为是他动情所致,此刻忽然有些担心,“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说着她拿过体温计,给他测体温,果然有些高,她立即给他贴降温贴,还要喊医生。
“没事,之前我吃过药了。”陆修晏失笑,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放在薄唇边吻了吻,“睡吧,明天一早我们一起看小帆。”
苏婉这才没继续折腾。
两人安静相拥,还有药物的作用,很快彼此入眠。
次日清早,是苏婉先醒来的,她看着身畔沉睡的男人,他的腿太长,以至于蜷缩在病床上,还怕挤到她,紧紧贴着墙壁,被子也多半盖在她身上。
她心疼的抱住了他。
才几天没见,他的胡子没刮,深邃的眼下面也有了黑眼圈,向来干净整洁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端详了他一会儿,她轻轻吻着他的俊脸。
然后迅速推开,谁知被抓个正着。
陆修晏忽然张开眼,清晨的声线无比慵懒,“亲完就跑?”
“护士要给我检查身体了,我要去洗漱。”苏婉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连忙从他热的火炉似得胸膛退出来。
“先亲一口再走。”
苏婉震惊。
“你……”她指着男人的脸,他也太豪放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那么洁癖的一个人……
“我吃点亏,主动点。”陆修晏看着她呆萌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不等她反应过来,拖到了怀里吻住。
苏婉洗漱完,还觉得晕乎乎的,发现病床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男人已经不在了。
她有些失落。
窗帘被他拉起,阳光洒满病房,到处都暖洋洋的,空气里似乎还有他的味道。
她坐回病床,眸子里的失落毫不掩饰。
门忽然有响动,她连忙抬头,结果不是想见的人,而是护士。
苏婉勉强挤出笑脸,和护士打了招呼,今天还要打点滴,不过她要求稍后再打,“我想去隔壁看看小帆。”
“您身体没事吧?”护士认真的检查,最后让苏婉解开扣子,看着她腹部的淤青,忍不住皱眉,“之前的药贴不牢靠吗?”
“没,我今早洗漱时简单洗了洗,不小心弄掉了。”苏婉眼神躲闪的解释。
其实是和陆修晏厮磨时弄掉的,她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掉的,早上洗漱时腹部什么都没有。
她被关冷库,又被禁食,还被顾暖打了一顿,身体没一个好地方,早就麻木了,只是偶尔有点疼。幸好陆修晏回来时没开灯,他什么都看不到,不然他不止要发火,还会心疼自责。
“我今天给您再拿一盒药,您一边冷敷一边吃药,不过跌打损伤好的慢,您自己注意,不要剧烈运动,更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静养为主。”
护士不过很正常的叮嘱,落在苏婉耳里,反而像揭发她乱来一样。
她脸一热,没底气的小声答应。
见到陆修晏太激动,她没控制自己。护士的话也提醒了她,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情胡闹,万一被那个男人发现了,又要生气……
吃早饭时,陆修晏终于回来了,换了一套衣服,还抱着小帆。
苏婉要接过小帆,“我正要过去看你,小帆,昨晚睡的好不好?”
“你老实坐着,我抱着他。”
陆修晏拧眉拒绝,小帆老老实实的点头,不敢违拗。
苏婉又无奈又好气,揉揉小帆的头发,“坐在这里吧,我喂你吃饭好不好?”
小帆的手臂伤了,不怎么灵活,好在精神不错,听到这里两眼放光。
可见他和陆修晏在一起多拘谨。
苏婉终于没忍住,笑了,然后暗中瞪了那个虎着脸的男人,“笑一笑,总板着脸孩子会有心理负担的。”
陆修晏去拿碗筷,俊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已经没之前的冷漠。
早餐在安静中度过。
“爸爸……”小帆吃完饭,乖巧的喊了声。
他察觉到不对劲,马上惊恐的改了称呼,“叔叔。”
似乎也很别扭。
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且知道自己身份的孩子,心思何等敏感。
他知道自己做错事,差点害死了苏婉和自己,今天见到陆修晏,愧疚感更甚。
病房里的氛围有些古怪。
苏婉沉默了一瞬,主动握住小帆的手,“我说过,只要你想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如果你想去找心仪阿姨,我也会送你过去。”
选择权,交给了小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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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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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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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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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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