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晏低柔暗哑的声线,夜里听着很磁性好听。
这曾经是苏婉幻想过无数次场面,终于发生在面前,可她却整颗心痛的不能自己,要不是佣人扶着她,恐怕她会随时随地的晕倒!
顾暖纤细的眉皱的紧紧的,站在陆修晏身后望过来,眼神却没任何对不起好闺蜜的意思,她随后拉上了儿子,昂首阔步的上楼。
“修晏。”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住脚步,俏生生的回头,弯着嘴角笑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和小帆还是住最远的客房吧,我们是客人,不能打扰你和小婉。”
难道陆修晏让她住主卧?
苏婉面色沉了沉,再也没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谁都能住主卧,只有她这个女主人不行!
真是满满的讽刺……
“你随便挑,想住哪里都行。”陆修晏的回答,更是在她心尖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当那一对母子上了楼,佣人将所有东西搬上去,他才转过身,看着始终站在身后的女人。
兰姨不知该走该留,她有心护着苏婉,但在陆修晏面前,又显得不自量力,一时间有些迟疑。
“兰姨,你去帮我收拾一下房间,我稍后再回去。”苏婉轻声打发了佣人。
终于剩下了夫妻两个。
陆修晏抬起长腿走向了厨房,好心情的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然后才看向站在原位一动不动的女人,“我们谈谈。”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苏婉深呼吸,将复杂的情绪压制,然后跟着他走向了客厅。
四目相对,彼此都不出声。
陆修晏看到她左眼的泪痕,她的眼睛是生的最漂亮的地方,仿佛会说话,经过泪水的洗礼愈发黑亮。不过她的眉头紧锁,整个人不自觉多了阴郁的气息。
再也不是当年学生时代,那个满是朝气爱说爱笑的女孩。
而他也变了,沉默,冷血,偶尔暴戾。
这场不该开始的婚姻,将他们蹉跎的面目全非。
“小帆真的是……”苏婉承受不住他眼神的压力,揪住了精致的沙发靠垫,终于问了出来。
不等她说完,陆修晏霍然打断了她,沉声说道:“小帆的身世我能确定50%,在他身份确定前,他们母子会住在这里。”
苏婉怔了怔,他竟然也不确定?
可他却将孩子迫不及待的带回来,这算什么,和她示威,还是让她明白她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哪怕她怀的确实是他的骨肉!
只是为了一个还不确定身份的孩子……
“不管小帆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看在和暖暖往日的情分上照顾他们母子。”陆修晏再次出声,语调俨然是命令,“你不要妄图耍阴谋诡计,更不要去和我爸通风报信,哪怕老爷子过来阻止,我也寸步不让!”
苏婉心头一阵阵激荡,寒意从脚底板蔓延,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良久,才颤抖着嗓音说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毫无人性的人?”
陆修晏皱了皱剑眉,眼神竟难得闪烁,他盯着她苍白的手指,不由得想起顾暖的遭遇,再次重新看向她,眼神里么有任何怜惜,冷冷的说道:“你逼走了顾暖,害得她独自一人在国外艰难求生,现在看到她回来了,所以害怕自己会被驱逐出去?如果小帆真的是我儿子,从时间上算,你就是夺走闺蜜男人的第三者!”
“我没有赶走顾暖,没有!”
苏婉没想到会被误解,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呵。”陆修晏却笑的极为冷漠。
“可是她一离开我们就被迫结婚,你敢说和你没关系?你知不知道,她并不想过来,一再拒绝,就怕伤害到你。至于孩子的身份,也是我不经意得知的,如果她不是在国外无法承担小帆昂贵的医药费,她绝对不会回来打扰你富贵的生活!你呢,口口声声将她当闺蜜,却一直假仁假义!”
苏婉难以置信,过于惊讶以至于忘记了回应。
陆修晏第一次和她说了这么多话,下一秒站起来,站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体遮住所有光源,他逆着光,好像主宰着所有的一切,她的悲欢,她的喜怒哀乐,她茫然地盯着他。
他唇畔带着讥笑,冷冷的迎接她的注视,“苏婉,我为你感觉到羞耻。”
他的怒气收敛,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可是他偏偏能用最冷静的话,将苏婉仅剩的对他的那点念想,打击的点滴不剩!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苏婉仰视着那张俊美的比明星画报都出彩的脸,却从没有认识过他。
所以的爱恋和不舍,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全部都没了!
“既然……”那道颀长的身影逐渐上了楼梯,一步步踏着她的心尖,她缓缓地闭眼,心脏被锋利的武器挫伤,一阵阵的钝痛,哑着嗓子轻声地说,“既然你这么想我,那我无话可说。”
只可惜,陆修晏脚步飞快,而她的声音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她前面那句话。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随即,他听到楼上有孩童稚嫩的笑声,楼下那个女人,被他用力挤出脑海。
一楼的客厅出奇的死寂,楼上却不停的传来欢声笑语。
苏婉仿佛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依靠的蜷缩在沙发上。
“少夫人,您怎么还待在这呢?窗户开的这么大,您不怕中风吗?”
直到佣人兰姨心急火燎的下楼,苏婉才缓缓回神。
她盯着自己胳膊上的小疙瘩,终于发觉自己在这里足足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兰姨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心疼的为她盖住了薄毯,“我收拾完您的房间,等了半天,听到那个房里的声音才知道大少爷上来了,幸亏我过来找您。”
春末时节,天气忽冷忽热,别墅又邻近郊区,四周都是旷野,早晚温差极大。苏婉穿的这么单薄,又坐在风口,确实容易感冒。
兰姨紧张的将她带上楼,口中念叨着,“您一会儿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等一会儿暖和了再洗澡吧,至于水果,您还是别吃了,我真担心您会感冒……”
平常觉得烦躁的话,此刻听着出奇温暖。
苏婉感觉喉咙微微酸涩,感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路过那间最热闹的客房时,听到了里面宛如真正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叔叔,你的声音真好听,这个英文故事我很喜欢。”
男孩才两岁多,却像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古灵精怪的,很早熟。
“小帆,不要耽误叔叔的时间,叔叔还要工作的。”顾暖却出声阻止。
“没事,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小帆,来,你想听什么故事,叔叔继续讲给你听。”
陆修晏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严厉又温情的慈父形象,瞬间出现在苏婉的脑海里,她的脚步瞬间变得踉踉跄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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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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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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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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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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