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不说在神权一体的时代，突然出现的瘴气会成为有心人的借口，用来攻讦皇帝做错了坏事，从而引发了天谴。
到时候不管皇帝下不下罪己诏，他催付肯定是首级不保的。
而二来嘛，催付还带有一丝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借此机会在皇帝面前露露面，看有没有可能会调遣入宫，或者与汪直还有杜和一样，一个成为西米利坚公司的话事人，另一个西厂厂督。
皇庄的管事太监虽然有些权柄，但和那两位相比就显得差了许多。
要知道催付可是先帝爷时期的老人，在宫中的资历怎么也要比杜和汪直等人高出一节的。
搁谁后来居上都会不舒服。
“瘴气？”朱允文眨了眨眼，心说这不是在云南大理一带才有的东西吗？可朱允文很快反应过来，想必催付所说的应该是系统调派的沼气。
因为沼气是在十八世纪由意大利物理学家在腐败物上发现的，所以知道这玩意的压根就没有。
朱允文想了想，下意识的想派尚膳监管理温室的宦官去查看，可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又笑道：“瘴气么？朕还没见过呢，带朕去看看。”
催付一听，当即吓得两股发软。
带皇帝去看瘴气，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纵使有十族都不够砍的，怎么好端端的一次露面，就演变成了生死大危机？
想到这，催付连忙颤音道：“皇爷，万万不能，先不说瘴气危险，齐园的皇庄可是在京城十里外，您身为真命天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不能轻易外出涉险。”
狗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一个宦官也想学文官将朕束缚在这深宫之中？
朱允文双眼一眯，露出十分危险的眼神：“朕乃是皇帝，堂堂大明天子有不能去的地方？”
“更何况除了燕贼之外，还有何人胆敢造反？”
哎哟我的爷，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催付傻眼了，眼巴巴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朱允文身旁的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舔了舔嘴唇，思索了几息，硬着头皮劝谏道：“皇爷，瘴气的事情可以放缓，现在到了朝会时间了......”
“唔，行吧。”
朱允文点点头，既然系统已经安排大量沼气出现，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自己已经将朝会时间由三点多改为了六点，要是再不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更何况，那可是每日都会稳定给他提供昏君积分的朝会。
先不说自己究竟有多缺积分，去兑换较好的将领与顶尖文臣，单单随着杜仲胶的出现后，系统陈列的后续物品的积分就是一个不菲的天文数字。
虽然他一点也不急，但没人会嫌弃积分少。
待朱允文坐着龙撵，与魏忠贤一同莅临奉天殿后，伴随着唱礼太监的三声唱礼，最先奏对之人让朱允文有些意外。
新晋的五名东宫詹事之一，御史葛云。
因西米利坚公司需要监管，朱允文曾提拔了五名御史为东宫詹事，算是给了他们升了个官。
朱允文原以为他们就算不感恩戴德，也至少尽心尽力的给自己办事吧？
可这位主倒好，去了西米利坚公司没几天，到先当朝弹劾上了。
“陛下！臣东宫詹事葛云弹劾西米利坚公司以次充好，危害社稷！”葛云大义凛然的出班说道。
满殿文武见状，表情尽皆不一。
大部分文官脸上带有欣慰的表情，似乎十分欣赏葛云这一壮举，而少部分文官紧皱眉宇，看向葛云身影的眼眸颇有深意。
武勋武臣就更简单了，都抱着看热闹的眼神看向葛云。
能进入奉天殿的基本上都是四品以上的大臣，谁不知道西米利坚公司乃是陛下牟利的白手套？
是真的只是针对西米利坚公司，还是觉得陛下有些脱离了你们文人的掌控，想要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允文眯着眼睛，右手抚摸着龙椅旁的龙头，缓缓说道：“葛云，你现在可不是单单是闻风奏对的御史，也是东宫的詹事，弹劾之间也需要证据。”
“回陛下，臣自然有证据。”说话间，葛云从袖间掏出了几只书法笔，将其递给一旁从中接过的小宦官，一字一句道：“此乃臣在市面上购买的书法笔，其劣质程度令人痛心，曾几何时，先帝爷为了一块砖的质量，都曾命工匠雕刻名字，但凡以次充好或有质量差距，都会将其问罪缉拿......”
“陛下，这等事情该引起重视！”
特么的，一个是皇家的御制，一个是民间的商品，二者有本质的区别好吧！
朱允文暗骂文官不要脸，张口就是一顶高帽戴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朱允文又想夸赞一下汪直，只因他把自己的话牢牢记住，被抓住痛脚的只是那些民间作坊，并不是西米利坚公司本部。
但文人可不在意这些，他们很会打蛇顺棍爬上来。
“葛云，朕且问你，你平时吃的蔬菜不少吧？”朱允文突然问道。
百姓平日里尚且只吃得起饭食，但官员加餐却是常态。
大明初期的官吏虽然俸禄极少，可各种火耗、补贴却不少。
葛云没有明白朱允文话中的含义，却还是在一愣神之后，恭谨的回答道：“回陛下，臣自然是吃的。”
“那你吃的是粗粮还是细粮？”朱允文老神在在，又问道。
葛云彻底迷糊了，犹豫了片刻，谨慎道：“回陛下，臣的是细粮。”
“你还不懂吗？太令朕失望了。”朱允文叹息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葛云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他确实仍没有明白朱允文话中的含义，但他能从朱允文的这一声叹息，与一句“失望”中感知，他的仕途就此止步了。
让皇帝感觉叹息和失望，葛云的顶头上司都察院左都御史景清可不敢让他再往上升，不然皇帝哪天来一句：景清你居然这般识人不明。
那连累的恐怕就是他景清了！
“前宋大农孝经曾书，时蔬乃是由金汁浇灌施肥而长，葛云你吃菜时可曾在意上面曾经浇灌金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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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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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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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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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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