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夫身为行医一脉的传人,夸张点说几乎所有八脉传人用的药物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因此说起来更是如数家珍。
“像是常用的夜明散,解毒丹,这些说是各门的保命手段,也不过是我们先祖分给他们的药方,他们自己才能后期改良,济世救人嘛,就是这样的道理。”
按照严大夫的说法,就算有这些东西,能够让他们身体少受到一些损害,但毕竟是药三分毒,只是程度轻一些并不能保证什么,但却能让他们在诊脉的时候认出来,这个人是不是同行。
严大夫刚刚的望闻问切,目的是为了判断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能看出这些来算是意外收获,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则是从心底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毕竟,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们更倾向于觉得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这个人应该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在短时间内大喜大悲本来就会让身体承受能力变差,再加上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一下子失常了。”严大夫拿电筒照了照那个人,发现他还是毫无反应,又加上了一根银针,那人的眼睛才开始缓慢眨动,嘴巴也闭上了,“就是不知道他是谁,和麦尖儿有没有关系了。”
严大夫也没有想到,他随口一说的麦尖儿三个字,竟然有这么大的效果。
那人本来已经在昏昏欲睡的边缘了,听到严大夫的话,猛然间睁大了眼睛,整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而恐怖,从喉咙里嘶哑着吼出,“九龙棺!九龙棺!”
胡教授悚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才惊疑不定地吐出两个字,“......苗三?”
这下连严大夫都愣住了,苗三,那不是胡教授口中,害死麦尖儿的那个走尸一脉的传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其实是很诡异的一幕,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两个拿着电筒的人一蹲一站,看着衣柜里状似疯魔,只反复念叨九龙棺三个字的疯子,谁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片刻之后严大夫才勉强回过神来,看着胡教授语气有些艰难,“你确定是他吗?”
胡教授也在仔细地看着那个疯子,他和苗三的接触只有短短几面,真正留下的印象并不多,但在某一个时刻疯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唤醒了胡教授的记忆,胡教授斩钉截铁地点头,“是他。”
严大夫沉默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刚刚检查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苗三现在的精神状况,苗三已经彻底地疯了,就算是严大夫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把人给治好,顶多只能让他尽量稳定下来。
但相反的,严大夫轻松就可以把人给杀死,只要一针,连伤痕都看不出来。
要报仇吗?
严大夫听见自己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问他,像是麦尖儿在问。
他怎么可能像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他和麦尖儿的关系不是不好,反而是太好了,所以才能勉强压抑自己的愤怒和悲伤,要先完成麦尖儿的交代,可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老天爷在故意给他开玩笑一样,害死麦尖儿的元凶就在自己的面前,但他可能是麦尖儿留下的交代。
麦尖儿不会是想让我弄死苗三吧?这个念头在严大夫心里一闪而过,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苗三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麦尖儿想要带给他们的,不然怎么才能解释苗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杀,或者救。一个两难的抉择摆在严大夫面前,严大夫猛然想起了家里的教导,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医者仁心。
以前严大夫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在他的认知里这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不然他为什么会选择走治病救人的这条路,但麦尖儿却对这句话意外地看重,甚至会专门抽出时间练字,反复地就写这四个字。
现在严大夫明白了,医者仁心,有时候是要对哪怕不值得的人,也要有一颗救的心。
严大夫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手里一根银针飞快地扎上苗三的眉心。
胡教授沉默不语地站在一边,严大夫的挣扎他都看在眼里,他比谁都清楚严大夫面临的是多么纠结的选择,因为他根本不愿意去考虑,他甚至只能勉强自己不要动,不然他会直接上去杀了苗三。
巴木的仇,麦尖儿的仇,还有工程队其他十几条无辜人命的仇,胡教授只能庆幸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
胡教授平静地看着严大夫的动作,如果严大夫选择杀了苗三,他不会有任何意见,但如果严大夫选择的是救苗三,胡教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超越严大夫了。
严大夫收回手,眼睛里隐约有些湿润。
“把他带回去吧。”
严大夫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句,将昏睡不醒的苗三从衣柜里拖了出来。
胡教授深深地看了严大夫一眼,也走了过去。
“把人带出来的时候花了很长时间,之后就给他接到了这里,但直到现在他的状态还是不好,具体你也看到了。”
之后的过程严大夫没有多说,只简单地用这样一句话做了总结。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只是交代这个苗三的来历,严大夫会用这么长时间把故事完完整整地讲给我听,老人自有他的用意在里面。
“那间地下室里没有其他的发现吗?”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去评价这个故事,只能随便找了个问题先问到。
严大夫疲惫地摇了摇头,刚才的讲述像是花了他很大的力气。
“什么都没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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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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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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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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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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