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天晚上照常巡夜的时候,老人总是会在地下室入口徘徊很长时间,仔细地倾听里面的动静。
这栋楼本来就没有多少住户,晚上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只要地下室有动静,老人就能清楚地听见。
但不知道是来得时间不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开始,老人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老人才又一次听到地下室里传来的异响。
老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一回,老人听到的并不是和上次相同的拍门声,而更像是什么野兽的嘶吼。
难道地下室的秘密就是有人在里面养了个怪物?心惊肉跳的老人心中更有这样的一层怀疑,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坏的拖把棍,想着要是麦尖儿支撑不住了他这把老骨头多少能出份力,但麦尖儿始终没有出现。
野兽的嘶吼声持续了将近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才慢慢地消停了下去,老人看着黑黝黝的地下室入口,几次想要抬脚迈进,最终又还是收了回来。
老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更多的,是担心麦尖儿的安全。
但到第四天之后,地下室里就没有再传出来过任何的动静。
心神不宁地等到了第七天过去,老人没有等夜幕降临,而是趁着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走进了地下室。
一踏入,老人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些变化。
空气中那股压迫的感觉,他感受不到了。
虽然地下室阴冷依旧,老人心中却奇异地没有什么恐惧的心情。
一路直奔地下室的第三个房间,老人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在他眼前呈现的是一片狼藉:
大门已经被彻底地撞烂了,一整扇的铁门颓然地倒在地上,门板上面那些手印还清晰可见。
老人提心吊胆地往里看去,赫然见到房间里所有的墙面之上,都是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深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砖头,就连天花板上也到处都是。
这是拿爪子硬生生挠出来的?老人感觉自己的手指甲也跟着疼了起来。
不过老人没有在划痕上纠结太长时间,他注意地面上的划痕似乎有些不一样,这部分的字迹像是别的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老人试着辨认了下上面写的东西,却发现自己不怎么能看懂,但从一些关键词来看,和麦尖儿给他讲的差不多。
而麦尖儿所谓的关键词,指的自然是九龙棺。
老头在地下室里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但却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地面的灰尘和划痕中间,有一部分似乎能组成一幅画。
是什么画?严大夫和胡教授猛地精神一振,但很快他们就只剩下相对苦笑了。
老头就蘸着杯子里的茶水给严大夫和教授简单描述了下那个图案的样子,严大夫还没有看出什么个所以然来,但胡教授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棺材灰吗?
见老人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胡教授给他解释道,“任何东西放久了,上面或多或少地都会落灰,取决于收拾的勤快不勤快。”
而不管表面收拾的有多干净,贴近地面的部分都仍然还是会有痕迹,当这个东西被挪走之后,原地残留的那一点保留原本东西形状的灰尘就被叫做棺材灰。
而老人勾画的这个形状,胡教授简直太熟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棺材的形状。
为了照顾老人的情绪,胡教授没有把全部的真相都说出来,但他那句一脱口,严大夫也意识到了胡教授的意思。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于那是具什么样的棺材,其实他们心里都有一个疯狂大胆的猜测。
九龙棺。
但如果他们想的没错的话,九龙棺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在北平城内的地下室里?麦尖儿又是怎么知道的?棺材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老人也有问题来问严大夫,但被严大夫以还没有去过地下室的理由挡了回去,老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神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问他们,要不要进去。
严大夫当然点头说是,老人站起身,丢下来一句入夜之后到楼外等他,就慢悠悠地拖着脚步离开了。
胡教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想要叫住老人,被严大夫拦下了。
“你真要他带着我们去?”胡教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严大夫。
严大夫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胡教授不能解释自己心中的别扭感觉,他认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恰好老人和麦尖儿关系匪浅,恰好麦尖儿算到了今天这种情况,恰好老人会带着他们过去......过程中任何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他们就会距离目前所知的这部分真相十万八千里,但他们真的该完全相信那个老人说的话吗?
“我不相信啊。”面对胡教授的质疑,严大夫轻轻松松地说。
倒也不是说老人哪个地方让人产生怀疑,只是严大夫通过一直观察老人的表情,发现有一些时候老人的神色不是很自然,像是隐瞒了他们什么东西一样,但因为老人讲的,都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东西,想要判断老人具体哪个地方说的不对,是严大夫他们做不到的。
于是严大夫决定,先去地下室看看。
“麦尖儿给的地址上没写具体的房间号,那就说明,要么这整栋楼都有问题,要么,就是他认为,我们来了就知道该去哪里了。”严大夫对胡教授说着,而他们都一致觉得,麦尖儿的风格是后者。
拿好了电筒,胡教授走在严大夫身后,两个人站在地下室入口前。
吱呀一声,陈旧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直通向下的台阶。
严大夫伸手捂住了鼻子。
地下室的空气不怎么流通,有一股潮湿和憋闷的气息,在打开门的瞬间直冲眼前,不慎吸入就会一阵头昏眼花。
胡教授手里的电筒直接打开了,有些黯淡的光柱下,胡教授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猛地,一张脸闯入他们的视线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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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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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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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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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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