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一把抢过了这枚摸金符,翻来覆去地检查。
在清河王地宫里,山羊胡子虽然始终没有让我亲手碰过他的摸金符,但好歹还是大方地给我看了几眼,这才过去没多久,所以我轻易地辨认出来,这一枚是货真价实的。
而且看上去,还不是山羊胡子自己一直挂着的那一枚,而是我们从云山圣手身上拿到的。
“他是不是出事了?”
我立刻紧张起来,山羊胡子当时对这枚摸金符有多重视我是看到了的,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这家伙舍得把它带给我。
我看向展鹏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对劲起来,心想这小子刚才该不会是在编故事骗我的吧?莫非下一秒他就要露出真实嘴脸,告诉我山羊胡子在他手里,想要他活下去就把他要的信息乖乖地告诉他,我和山羊胡子好像还没有这么深刻的交情呢。
事实证明我想躲了,展鹏看着我的眼神很正常,在听到我的问话后,展鹏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事啊。”
不过他想了想之后,又有些不确定地说,“但他好像是摊上事儿了。”
展鹏说,山羊胡子大概是在两天前找到他的。
他和山羊胡子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师徒,实际上就算是拜师之后,展鹏能见到山羊胡子的次数也不多,山羊胡子偶尔行色匆匆地过来,只会交给他几本古籍,然后问他一些问题,像是在检查他的学习进度。
展鹏从小到大都是学生,对山羊胡子这种抽查倒是不觉得奇怪,不过几次之后,他也渐渐地觉得,山羊胡子不只是在检查他到底记住了多少,更像是要从他口中获取什么信息。
展鹏试着归纳山羊胡子问他的那些问题,但山羊胡子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些技巧的,展鹏能回忆起来的都是些看上去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根本不知道山羊胡子真正的诉求。
而展鹏的母亲在那次之后也再也没有提过那些东西,展鹏身边唯二的两个知情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展鹏保密,展鹏有时候在图书馆看着山羊胡子给他的那些古籍,恍惚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多了一项任务而已。
这一次山羊胡子来的时候,展鹏下意识地以为他还是来给自己送书的,但他在半夜打开被山羊胡子敲响的家门时,实打实地吓了一跳。
山羊胡子蓬头垢面地站在门外,像个沦落街头的流浪汉。
展鹏的母亲连忙给山羊胡子准备了吃食和水,母子两个看着洗完澡换完衣服的山羊胡子饿死鬼投胎一般地吃了两盆面,然后展鹏听到自己的母亲问山羊胡子。
“见到了吗?”
山羊胡子拿在手里的筷子慢慢地放下,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忽然沉凝了下来,展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山羊胡子慢慢地点了点头,还没等展鹏母亲松了口气,山羊胡子又开口道,“是假的。”
展鹏没由来地心里一跳,转头看向母亲,惊讶地看见两行眼泪划过母亲的脸。
山羊胡子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会继续查下去的。”
展鹏意识到,这两个人在过去的十几年了,一直在进行着一个计划,而这个计划之前完全瞒住了展鹏,到现在也只是让他雾里看花般地接触到一点细枝末节,对计划本身和背后牵扯的东西依旧茫然不知。
展鹏母亲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姿态,露出担忧的表情,“是遇上了他们吗?”
“是。”山羊胡子说到,“晚了很多年,那东西早就被人动过了,能活着出来是侥幸,但这样一来,也差不多在明面上了。”
说完,山羊胡子深沉地叹了口气,“路不好走啊。”
展鹏一会儿看看山羊胡子,一会儿看看自己母亲,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更开始怀疑自己留在这里是要干嘛。
山羊胡子这时候转头看向了展鹏,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了?”
展鹏心头一紧,他对山羊胡子的印象比较复杂,虽然现在不觉得他是什么只顾一己私利的盗墓贼了,但固有看法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说改就改的,加上山羊胡子明显目的不单纯,展鹏本能地想要先拒绝。
但山羊胡子说的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不止是展鹏,连展鹏的母亲都愣住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山羊胡子请他们帮忙?要知道,一直以来可都是山羊胡子在养着他们啊。
展鹏下意识地接到,“什么事?”
山羊胡子从脖子上拽下来一个吊坠,展鹏一眼就认出那是个摸金符。
刚开始他还以为山羊胡子拿的是自己的摸金符,心说难不成他是要金盆洗手了,但很快他就发现,山羊胡子脖子上还有一枚,而且看上去比拿出来这个要新一些。
“我有个朋友现在正在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养病,你帮我把这个东西带给他,并且,转告他一句话。”山羊胡子看着展鹏,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严肃,“小心身边人。”
展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又在今天买了果篮来看望我的,他本来觉得自己只需要传个话就走,但见我问起他和山羊胡子的关系,加上这些事情在心里盘桓了许久也得不到解释,心头一动,就把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了。
展鹏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少东西,脸上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忐忑地看着我,我却已经看不见他了。
山羊胡子是什么意思?这已经是我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杨一霖也说,山羊胡子也说,他们口中的身边人,是胡教授吗?可杨一霖之前明明也说过,要好好地跟着胡教授。
我摩挲着手里的摸金符,忽然间心头一动。
“他的意思我知道了,多谢你。”
我抬起头对着展鹏说道,展鹏理解了我的意思,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就离开了,不过临走前他和我约定,两天后还会再来看我,到时候我也能给他讲一些东西。
展鹏的脚步声消失了,我把玩着手里的吊坠,使力一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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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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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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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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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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