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尖儿深深地看了那个人一眼,突然开口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了一下,看上去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到,“我、我叫王三儿。”
胡教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只是之前听工人们聊天的时候互相叫喊过,除了巴木之外,他其实也没记住那些人都长什么样子。
王三儿忐忑地看着麦尖儿,想从他脸上读出一点暗示来,但麦尖儿面沉似水,只是把药囊打开,倒出一些粉末摊在手心里对王三儿说,“吃下去。”
王三儿没有接,麦尖儿倒也不逼着他,只是把手摊在王三儿面前,一动不动。
胡教授在心里咋舌,心想这麦尖儿的药囊里面也不知道到底装的是什么药,怎么看上去像是能包治百病了?他觉得可能是麦尖儿太严肃吓到王三儿了,于是往前走了两步,试图两边都说服一下。
谁知道,麦尖儿厉喝一声,“别动!”
胡教授吓得一个机灵,脚下的步子差点没踩稳一屁股坐到地上,王三儿看上去也被吓得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往背后摸的手犹豫地停住了。
胡教授立刻就觉出不对味儿来了,王三儿的举动给了他一种微妙的感觉。
见胡教授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王三儿转头对着胡教授咧嘴笑了笑,胡教授看着那死里逃生之后庆幸的笑容愣了一下,心中开始暗骂自己疑神疑鬼:怎么还能怀疑王三儿呢!
这时候,麦尖儿开口了。
“很痒吧?”
王三儿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震惊地看着麦尖儿。
麦尖儿继续问到,“是不是感觉浑身上下都痒的难受,后背整条脊椎都一跳一跳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身上爬?”
随着麦尖儿一句一句地说出口,王三儿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情不自禁地疯狂点起了头。
麦尖儿洒脱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向胡教授,“带着巴木咱们走吧,这人没救了。”
“不是,你等等?”胡教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胡教授甚至以为麦尖儿疯了,好好的人就不管了?
“管?”
麦尖儿看胡教授的眼神很奇异,像是带了深深地嘲讽,其中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这是他自找的,就当他是为了那些工人偿命吧。”
什么!
胡教授顿时震惊了。
麦尖儿背对着王三儿,走到巴木身边,先是嫌弃地用脚尖点了点,发现巴木的块头太大了,凭借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法把人抬起来,只好抽出长针,准备叫醒巴木。
而这个时候的胡教授才刚刚琢磨过来一点儿,颇为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他是?”
“你不如自己去问他。”麦尖儿头也不回,后脑勺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管你在这里有什么机关,我劝你不要动,不然我们死的痛快,你只能在无穷无尽的折磨当中把自己活生生挠死。”
胡教授回头一看,只见王三儿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从原本的位置离开了,站在贴近墙壁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三儿站直了身子,也不再装作身体虚弱了,胡教授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凶光,这让王三儿显得像是瞬间就换了个人。
“奇门八脉之中最为神秘的一脉就是我们行医,世人只知道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却不知是药三分毒,用药的高手必然用毒也不会差。”麦尖儿收回长针,施施然站起身,“用迷尸的血木汁来试图干扰我的判断,该说你们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小瞧了我?走尸一脉的传人,你真的叫王三儿吗?”
胡教授看看麦尖儿,再看看王三儿,陡然觉得世界离奇的不可理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卷入到这场两个神秘组织之间的对决,虽然看上去,麦尖儿占在了上风,但他胡教授可没有那份从容和自信啊!何况,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正在缓缓清醒过来的巴木。
“你是要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这种老生常谈的话是你们一辈子奉行的吧?当然,我也必须承认,偶尔你们的确是对的。”
王三儿,不,走尸一脉的传人像是彻底放下了伪装,对着麦尖儿和胡教授行了个颇为古老的江湖礼节,“苗三,人称尸王,见过两位了。”
麦尖儿冷冷地看着苗三,没有动作,胡教授犹在状况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的虚弱的确不是装的,所以一开始我也被你骗了过去。”麦尖儿开口道,看了胡教授一眼,仿佛不是在回答苗三的问题,而是仅仅只在向胡教授解释。
“借道阴兵,点尸成将,行列阵前,刚才见到的不过是走尸一脉最简单的手法,但在没有人告诉你的情况下,谁也看不出破绽,只会觉得他们是自己死的。”麦尖儿说,“然而实际上,那些工人,都是听了苗三的命令,才自愿去被尸蛭吸干净血的!”
麦尖儿似乎要完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任务,毫不留情地把真相告诉了胡教授。
胡教授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麦尖儿不是那种会说谎欺骗他的性子,胡教授知道,但就是因为如此,胡教授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那些人,竟然都是被害死的?
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
胡教授脑海里翻腾着数不清的思绪,几乎是求助一般地看向苗三。
苗三似乎有些抗拒和胡教授有视线接触一般,在胡教授看过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把脸转到了一边儿,嘴里却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冷笑,“你倒是对我们的办法了解不少,但这也不能让你救回来他们。”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那些人还能活着回来。”
谁知道,麦尖儿的表现是全然地漠不关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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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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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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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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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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