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饱受折磨的棺材盖终于被掀到了所有“人”都一直想它去的地方——九龙棺旁边的地上,与此同时还有山羊胡子见了鬼一样的表现。
看着山羊胡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以为他又中招了,连忙往边上躲了两步,不想被牵连。
“你看看?”我对杨一霖说。
杨一霖也愣了愣,嘀咕了一句,“不应该啊。”但他也谨慎地摆好了随时可以闪避的架势,试探着接近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都露出来不少,上面密布着血丝,说实话,这样看起来他才更像是刚从棺材里出来的那个。
杨一霖顺着山羊胡子的眼神看向打开的九龙棺,然后我清晰地听到他骂了一句脏话。
这么直白,看来是真的在意料之外了。
我看杨一霖好像没有动手干点什么的意思,也踮起脚看了过去,差点又脚下一崴把自己送过去。
因为灯光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韩江南?韩江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九龙棺早就被人打开过吗?这座地宫里还有别人?我们都上当了!
一时间,无数种纷乱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最终汇聚成一股强烈的,啼笑皆非的情绪,我苦笑着说,“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韩江南连脸上的护目镜都没有拿开,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口,安详的像是个死人,胸口却还在微微起伏,甚至隐约有细微的鼾声传到我耳朵里。
片刻之前我还为韩江南的生死未卜担忧,更甚至还对杨一霖充满了怒火,而现在,韩江南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只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是他吗?”山羊胡子似乎缓过神来了,不确定地问杨一霖。
杨一霖脸色极其难看,他忽然伸过去手,动作堪称粗暴地掀开了那套护目镜,露出下面的脸。
毫无疑问,就是韩江南。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昏睡,因为杨一霖的动作完全没有弄醒韩江南,只是把他的脑袋推的无力地歪到一边儿。
我眼神微动,敏锐地注意到,在韩江南的后颈上,似乎多了什么印记。
“那是什么?”
我学乖了,没有贸然伸手去碰,而是指着那里问山羊胡子他们。
杨一霖眯着眼睛看了看,“被挡住了,先弄出来再看吧。”
这个活儿说不上是力气活还是技术活儿,但还是当仁不让地交给了山羊胡子,山羊胡子愣了一下,接着转头在包里找啊找。
“你找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山羊胡子头也不抬,“先点蜡烛后摸金,这是规矩。”
我不知道山羊胡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看重规矩,无奈地闭了嘴,倒是杨一霖催了一句,“再磨叽就把犀角照点了算了!”
犀角照虽然现在还在杨一霖手里,但山羊胡子显然一直没有放弃把它要回来的意愿,听了杨一霖这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后憋屈地停了翻找,拿出朱砂血绳悲壮地走向九龙棺。
我目不转睛地看山羊胡子的动作,和在困龙台的时候不一样,韩江南现在怎么说都还是个活人,山羊胡子不可能粗暴地只在脖子上栓一根绳子就给拉起来,那韩江南的会不会被我们勒死都两说,所以山羊胡子只是松松地在韩江南脖子上打了个活扣,接着就弯腰伸手,想把绳子从韩江南背后绕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山羊胡子似乎弹动了一下,接着有些尖利的声音猝然响起。
“有东西抓我手!”
我顿时一惊,山羊胡子反应很快,在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向后退去,膝盖抵着九龙棺的外壁试图让自己上半身直起来,把手抽出来了,但这种时候往往是事与愿违的——山羊胡子确实直起了腰,韩江南也跟着坐了起来,和山羊胡子脸贴脸,像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
山羊胡子不承认他那个时候吓成了什么样,但我总是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他两腿发抖的样子,而面对热情的韩江南,山羊胡子这下子连话都不敢说了。
“小心他背后!”
杨一霖断喝一声,健步上前,把手里的符纸狠狠地拍在了山羊胡子被抓住的手腕上。
啊——
又是一声绵长的叹息,山羊胡子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坐到了地上,他还下意识地抓着手里的红绳,于是韩江南保持着坐姿,猛地向前一弯腰,脑门响亮地磕在九龙棺的边缘,我听着都疼,感觉这小子过后醒来怕不是也要变成傻的了。
但这个姿势,正好能够让我和杨一霖两个还站着的人看到,在韩江南的背后,牢牢地粘着一个“人”。
那应该是个人,但看上去却极为怪异,他有一颗相当大的脑袋,像灌满了水的水袋一样,因为被拉起来而晃荡着,苍白的表面泛起一阵死灰色的波纹。四肢奇长无比,一只干瘪的胳膊此时正绕过韩江南朝前伸着,显然刚才就是它拉住了山羊胡子。
“这是什么东西。”
山羊胡子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看到韩江南的后背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不定是咱们的老祖宗呢?不是说人以前都是猴儿吗?”
我不着边际地回答到,脑海里一片空白。
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人”似乎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别困在九龙棺里了,于是它从韩江南的身上慢慢地剥离了下来,从九龙棺里站了起来。
这下,我们看清了它的脸。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脸看上去竟然很正常,没有任何可怖的变化。
威严的长脸,须发皆白,两只眼睛无神地张着,眼珠里黑白分明,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人。
只不过,正常人的后脑勺不会鼓起来那么高,活人也不会有这么死气沉沉的眼神。
“......祖师爷。”
我忽然听到杨一霖颤抖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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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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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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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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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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