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这么吓他,我也没必要给他打晕。”
“哎,你们别吵了,马上到时辰了,何生能不能醒过来啊?”
......
模糊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我也从中分辨出了杨一霖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什么情况?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艰难地转了转头,后脑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一蹭,顿时就是一阵尖锐地疼痛,我忍不住“嘶”了一下,立刻就被人听见了。
“唉呀他醒了!”
“给他扶起来,慢点慢点,我来就行了!”
接着,我被人费力地从背后托着坐了起来,感觉上,应该是韩江南。
他的声音也离我最近,“何生,何生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我张了张口,好容易才挤出来沙哑的一句话,这时候有人摸索着将水袋送到了我嘴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对了半天都没对准,还是我拿牙咬住了水袋,那人才能倾斜水袋,将清凉的冷水喂到我口中。
我喉咙干的能冒火,也不跟他们客气,大口大口地吞咽了起来,喝的太急,甚至有些呛到了。
“差不多了。”
我听到杨一霖的声音说,随后那水袋就离我而去,韩江南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背帮我顺气。
这一番折腾后,我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难道我又瞎了吗?后脑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不用去摸都知道,那里肯定已经鼓起来了一个打包,看不见任何东西,让我立刻陷入恐惧之中。
我刚开始挣扎,杨一霖就叫住了我。
“别乱,我们没开灯。”
这种慌张的时刻,杨一霖话里的镇定感染了我,我愣了一下,也就真的没有再继续挣扎下去,反正人肉靠垫还是蛮舒服的,我调整了下姿势大咧咧地靠着,韩江南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但他显然是怕碰到我脑袋后面的伤口,完全是敢怒不敢言。
“冷静下来了吗?”杨一霖问。
我渐渐地回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了,那一瞬间,我完全是被极端的情绪击垮了所有的神智,只想着把情绪完全地宣泄出来。
托刚刚脑后那一下的福,这时候再想起来已经有了一点时间的缓冲,我冷静了不少,但那个结论依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都是我害死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黑暗中,杨一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冷静,“但这一切的根源,并不在你。”
不在我?杨一霖的话让我有些迷惑。
杨一霖似乎动了一下,黑暗中传来山羊胡子一声痛呼,接着,山羊胡子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说。“唉小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细腻,但这事吧其实真的跟你没关系。”
山羊胡子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杨一霖把我的身世也告诉了山羊胡子,他一听才知道,自己无端的猜测,实际上是闹了个大乌龙。
“真要去追根究底,那还得怪你爹啊,谁知道二十年前他自己悄悄咪咪地干了啥出来!”山羊胡子义愤填膺地说,似乎他和我老爹突然之间就站在了阶级对里面上。
杨一霖好像又踹了他一脚,山羊胡子顿时没声了,然后他说。
“你爹当初也并没有阻止你去请我师父帮忙,包括后续奇门八脉的人逐一插手,也不是你爹一个人能控制的了的,也许问题不是出在奇门八脉内部,而是你爹身上。”
按照杨一霖的推测,很可能我爹选择自己行动的原因,其实是为了引开视线。
“奇门八脉一出,他们立刻就该知道这里有九龙棺,但如果只是你爹的个人行动,那理由就多了去了,比如说,你。”杨一霖说。
“我?”
我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知道,只要找到你爹,或者我们干脆抓住背后的那些人,就什么都知道了。”杨一霖说,“但我们现在,只需要出去,现在应该快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
我知道就算杨一霖再聪明,他现在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来的,连我这个最大的当事人都一问三不知,杨一霖只是半途加入的,又能得到什么真相,看上去他是慷慨无私地将自己所知道都讲了出来,实际上我只感到脑子里一团乱麻,所有东西交织在一起,打成了巨大的死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完全分辨不出来,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我和杨一霖他们是一路人,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对手。
不知不觉地,这些巨大的疑惑让我把注意力从那些悲惨的过往里抽了出来,甚至连到底是谁给我下了黑手都忘了问,轻易地被杨一霖的话转移到了时间这两个字上。
“我们在等月亮。”杨一霖说,伴着的是韩江南一声怒气冲冲的“哼!”
这又怎么了?我满是疑惑。
杨一霖尴尬地咳了一声,说到。
原来韩江南在搜寻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老鼠洞,等他沮丧又惶恐地转回来之后,迎接他的除了昏迷不醒的我,还有山羊胡子的一脸贱笑,“回来啦?回来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再笨的人也该知道,他是真的被支出去干白工了,韩江南揍了山羊胡子一顿,转头质问杨一霖。
毕竟,杨一霖才是能找到出路的,他既然不着急,说明早就知道怎么出去。
杨一霖这下说了实话,“望月井,午夜月光照进来的时候,才能找到生门。”
而当韩江南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他去找老鼠洞的时候,杨一霖坦然地说,“不给你找点事做,光这么等你等不下来。”
然后杨一霖也受到了和山羊胡子一样的对待,只有我因为明显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而且看上去比韩江南还惨,竟然被他当成了同仇敌忾的战友,完全没有被迁怒。
“咳咳,总之关灯也是为了节省光源,以及,我们要等月光的出现。”杨一霖干咳了两声,道。
他话音刚落,我眼前看到了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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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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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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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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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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