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它有些眼熟,往腰带上一摸,果然不见了。
“干什么?问你自己啊。”杨一霖呵呵冷笑。
我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和自己不住流血的手指,有些茫然。
还是韩江南比较好心地来给了我解释,原来刚才杨一霖正在跟我讲怎么开启阴阳眼的时候,我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拿出匕首直接就往自己脖子上抹,要不是杨一霖反应快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还能给我来个飞腿,我现在应该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流干了。
杨一霖不知道我突然之间中了什么邪,赶紧过来看我,就见我旁若无人地用自己的左手按着自己右手,右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捏着兰花指指来点去,看着竟然有些妖娆。
饶是杨一霖身经百战也不由得狠狠地愣住了,甚至罕见地有些头皮发麻,接着就看我脸上猛然闪过一丝决绝的表情,狠狠地向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咬了下去,杨一霖都没来得及拦着。见我在那之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才试探着扇我几个耳光把我叫醒。
我怀疑杨一霖是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在报复我,杨一霖却振振有词地说扇耳光是因为耳光的声音像是衙门老爷拍惊堂木的声音,被吓走的三魂七魄被惊堂木的声音雷霆一阵,就会本能地缩回去,不然为什么不管是惊吓还是醉酒都是靠扇巴掌给叫回来呢?
我看他说的理直气壮,心里知道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都是他说了算,只能暗自又记下了一笔。
但让我奇怪的是,我明明是因为看到杨一霖和山羊胡子的不对劲才猛然被点醒的,而且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像是被女鬼附身的人明明是杨一霖。
难道我看的全都是假的?那我为什么还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想到这里,我连忙问杨一霖,是不是他让我咬的右手。
没想到杨一霖却点了点头,理由和我之前听到是一样的。
这又该信还是不信?我很是犹豫。
我按着杨一霖问了几个问题,是关于我们之前在村子里的经历的,除了我们俩和马三爷他们之外,绝对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必须确认眼前的杨一霖没有问题。
杨一霖倒是挺配合地对答如流,连他当时为什么站在树林里吓我们的理由都说了出来,竟然是为了让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更有可信度。
这么欠揍又好像有些道理的解释,是杨一霖本人没错了,我这下子才真正相信了关于左右手的说法,只是准备下口的时候,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我刚刚那一口可真是半点没留力道,都忘了手上还有潜水服呢,这么一看连潜水服都被我咬破了一个洞。
要是右手也来这么一个,那我这个潜水服等于白穿了。
杨一霖却很无所谓,“再进河里就是往外出去了,你的水性还会怕这个?”
我想了想也是,但让我再爆发出刚才的那种力道还真做不到。
杨一霖看了我一眼,无奈地松了口,答应我用匕首来刺。
我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心说山羊胡子这次欠我的人情可是大发了,握着匕首用尖头刺了进去。
比起左手那时候的疼好多了,但我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的。杨一霖抓过我的手指,让我闭上眼睛,在我眼皮上面画了几笔,之后对我说,“不要睁开眼睛,看看周围。”
这话听着就自相矛盾,然而当杨一霖把手拿开之后,我往山羊胡子的方向转过头去,竟然真的“看”到了东西。
还是之前那个散着白光的人形,比起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好像清晰了些,也亮堂了些。
我把这个告诉了杨一霖,杨一霖严肃地声音从我耳边传来,“再等一会儿你看他不再模糊的时候,这个生魂就完全离体了,到时候谁也救不回山羊胡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中猛然闪过了刚才“杨一霖”说的那句快没有时间了,难道是在提醒我这个吗?
杨一霖牵着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山羊胡子旁边,我伸手就能碰到那个发光的人形,但我把手探过去的时候,人形却没有半点变化。
“碰不到啊。”我愣愣地说,还以为真就像杨一霖说的那样一按就塞回去了。
“你的手又没开光,当然碰不到。”杨一霖不耐烦地说,听动静,他好像在窸窸窣窣地翻着什么。
开光?那不是和尚的说法吗?我抽了抽嘴角,心说这地宫既然当初有他家祖师爷参与的份儿,别是因为算出这一代出了个败家玩意儿觉得丢人,故意下套让杨一霖过来挨打的吧?那我们不就是无妄之灾了。
杨一霖唰唰地翻着自己的符纸,很快抽出了两张,捏着我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挤血,疼得我嘴歪眼斜,末了这人还嫌弃地来了句,“你这下手也太轻了,想用的时候还得重新放。”
“我又不是来献祭的!”我怒道,这人就不该长嘴。
杨一霖没搭腔,把符纸“啪啪”两下按在我的胳膊上,然后说,“好了。”
在我的“视线”里,突然多了两只半截的胳膊,我动动手指,它们也跟着动了起来。
“一点小法术不成敬意。”可能是我的错觉,杨一霖语气有点古怪,“抓紧时间吧。”
是要抓紧时间了,在我们耽误了这时间里,那道生魂离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刚才还是个模模糊糊的形状,现在已经能看清楚这个上半身了,看这个趋势再等个一两分钟就要回天乏术了。
我试探着按上生魂的心口,意外地竟然感受到一阵温暖,就好像是活人的皮肤一样......我突然明白杨一霖是怎么回事了,这小子一定是在憋笑。
想到我手底下现在是谁的生魂我就忍不住一抖,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往下一压,那生魂被我压的像个海绵一样中间扁了下去,碰到山羊胡子的身体后一点一点地被吸收进去。
我不敢松手,直到生魂彻底融入山羊胡子的身体,山羊胡子忽然长长地喘了口气,我才放下心来。
事实证明,我这个心放的太早了,因为紧接着看到的东西,让我的心脏直接跳了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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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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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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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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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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