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目光投向棺材里的尸骨,很难想象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一段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受杨一霖那番话的影响,我竟然从森森白骨上感到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气,撞的我胸口一闷。
“可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半点只言片语记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江南虽然也是同样地震撼,但突然听到这么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历史故事,对他而言很难接受。
杨一霖指了指我们脚下,“刚才上来的太急,这些都在祭台四面的墙上刻着,还有图呢。”
韩江南立刻拿着冷光棒过去了,杨一霖也没管他,我对杨一霖说的死太岁还有些好奇,于是让他说来听听。
杨一霖指了指被他捞出来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韩江南猜的没错,这就是一个太岁,只不过和普通太岁不同,它是生长在尸体多的地方的,比如说乱葬岗或者战场。太岁吸收天地精华为补,但死者的怨气邪念对太岁来说却是毒,吸纳的多了,太岁自身就会变成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如果给它足够的滋养,它就会无限地进补,将尸体裹进体内慢慢消化,而那些金属之类的东西只会被他腐蚀。想来当初那帮风水师们找到这个,就是要用它来吞食白虎将的尸体,因为白虎将是星宿转世,携的是天地正气,又主兵杀,和太岁正相克,但白虎将受九针断脉和困龙台的双重压制,被扼杀的时候也还只是个未开蒙的少年,此消彼长,倒是让这个太岁得了新的契机,一身的污邪都被慢慢转化成了那种血色液体,却是一等的药材,装回去能卖不少钱呢。”
杨一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棺材里的液体,神色看上去很是认真。
我想了下,要是被人知道这好药材是怎么来的,估计没人愿意吃下去。
“所谓良药苦口相生相克,这是自然理法,那夜明砂不也照样有人花大价钱买?”山羊胡子拿出水袋在棺材边上比划着,盘算着怎么才能把那些液体装进去,“开棺不取不合规矩,也就这东西还算有点价值,你们可别拦我啊。”
我十分怀疑他这根本不是摸金校尉的规矩,看上去更像是雁过拔毛的扒皮财奴,但我不敢说。
杨一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知道了那个故事之后,他似乎生出了极大的怜悯之心。
但换个角度想,那真龙天子死后还被镇压了这么多年,我们不是正好破坏了他们身上的封印,把他们解脱出苦海了?那甚至还是好事呢。
我自以为是地摆出这个理由安慰杨一霖,杨一霖看了我一眼,苦笑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是?我正欲追问,山羊胡子忽然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
连韩江南都着急忙慌地跑了上来,来到棺材边一看,只见那里面原本堆积了能有一巴掌深的血色液体消失了,山羊胡子手里的水袋却空空如也。
“我刚想到办法,准备在棺材上面开个洞引流,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山羊胡子无力地解释道。
失去了血红色液体的浸透,白骨这下彻底地暴露在空气中,杨一霖伸手拈上白虎将心口的那枚长针,用力地将它抽了出来。
似乎有一阵无声地长叹,白骨忽然分崩离析,散乱地堆在了棺材底,很快就失去光泽,变得脆弱不堪,仿佛吹口气就会变成粉尘。
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白骨上散发的杀伐之气也消失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堆普通的骨头渣。
“封和困,成一阵,看来刚才另一位巡陵将手里的,就是困字令了。”
杨一霖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似乎更加佐证了他的判断。
“这处风水局破了,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山羊胡子忽然紧张起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说着,山羊胡子就开始收拾装备,杨一霖忽然轻声地说道,“晚了。”
顺着他的眼神,我们往祭台下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台阶边上的金甲武士们齐齐转了个方向,模糊不清的脸无神地看着我们。
“他们刚才,就是这个方向吧?”
韩江南小心翼翼地问到,很想从我们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
“不是。”杨一霖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他们转身了。”
转身干什么?我想,肯定不是因为一个方向的风景看的无聊了,换个角度看世界这种理由,肯定与我们刚才的举动有关。
杨一霖抬手又扔出了个冷光棒,在地上磕碰了几下,在台阶边停住了,杨一霖“啧”了一声,“原来是血槽。”
我们之前在金甲武士脚边看到的那两道沟槽,现在里面已经被深色的液体填满了,不用去看也知道,那就是从棺材里神秘干涸的液体。
没想到这个机关竟然是这样的设计,只要有人动了尸体上的太岁,里面的液体就会从棺材底下流出,注入到八个金甲武士脚边的血槽里。
但是,难道这东西能让金甲武士们起死回生来砍我们吗?
我的好奇很快就有了答案,只听见一声整齐的“唰啦!”,金甲武士们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力道之大,如果是一个活人在做,那么他的脖子都会被自己的动作卡到错位。
他们干瘪的脸飞快地饱满了起来,甚至挤得从盔甲边缘鼓鼓囊囊地溢了出来。
不止是脸,包裹在金甲中的躯干和四肢也跟着膨胀,原本身材匀称的几个肌肉猛男瞬间变成了圆滚滚的大胖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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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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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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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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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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