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呢?”我连忙追问道。
韩江南两手一摊,“没了。”
“啥?”
不是我不相信韩江南说的话,只是这位呃......老前辈临死之前,难道满脑子想的都是忆苦思甜吗?关于地宫的东西呢?他为什么出不去?这些都没有吗?
韩江南古怪地点了点头,“有。”
他把冷光棒往旁边偏了偏,石墙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斑驳,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剐蹭过。
“这上面写的应该就是后续的内容,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被他自己想办法抹掉了。”韩江南满脸惋惜地看着石墙,神情活像是老婆嫁给了别人。
“这还有一行字。”杨一霖把冷光棒转向一处角落,那里刻着一行小字,位置极低,几乎要趴在地上才能平视。
韩江南把头凑了过去,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他起身转过来,慢慢地对着我们说。
“他写,地宫里有人。”
韩江南的话落下,我们全部陷入了沉默,他转头打量着我们,似乎从我们脸上看到“不可能”的表情,然而杨一霖和山羊胡子的脸色却都异常凝重。
我僵着一张脸,冥冥之中,已经信了云山圣手的话。
不然,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偏偏关于地宫的信息全部都被抹去了,总不会真的是云山圣手自己发疯干的吧?
但地宫里的人,说的又是谁呢?清河王?
杨一霖像是若无其事一样转头问山羊胡子,“你的师门里有这个人吗?”
山羊胡子果断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听过,印象里也没有哪位祖师爷是出家人。”顿了顿,他补充道,“未必是野路子,但可能不是奇门八脉。”
山羊胡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所谓的摸金校尉和奇门八脉中的摸金一脉,其实还有些细微的不同,但不管哪种流派,有摸金符才能算是正统,山羊胡子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师父脖子上那个摸金符,也就今天才见到另外一个年代这么久远的,自然是要据为己有。
至于他师父所有的那个,早就和他师父一起不知道在哪个地宫里落灰了。
我看他们两个是在故意地转移话题,但韩江南也不傻,会这么轻易地忘掉,不过也还是被分散了些恐惧感。
杨一霖又搜寻了一下附近,确认没有其他留下的文字之后,站起身说到,“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他进来时的盗洞。”
说动就动,然而,当我们回到我留下冷光棒的地方时,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我们在地上看到了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杨一霖唰地从腰带里拔出了匕首,我们几个各自拿着趁手的武器,沿着印记往未知的深处走。
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刚才见到的木柱不过是用来其中之一,一路走来,冷光棒的范围内已经看到了五六根,它们之间相隔有几十步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柱子背后藏着什么东西,只是当光源照过去的时候,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杨一霖在墙上发现了烛灯,山羊胡子拿匕首尖挑了一点灯盏里的残油,闻过之后表示没加料,于是我们一路走,一路点火,渐渐地看清了身处的位置。
而我只能庆幸,因为杨一霖的谨慎,我们是沿着边缘走的。
一条“河”将地面分隔成了内外的圆和圈,我们站在“圈”上,八座小桥跨过“河流”,将两边连接起来。
河里水光粼粼,但奇怪的是,却听不到一点儿水声。
韩江南脸色一变,“是汞。”看到我茫然的眼神,他又改口到,“就是水银啦。”
但说完之后,韩江南自己陷入了紧张之中,“水银在空气中挥发会有毒,我们得把火熄了。”
杨一霖却拦住了他,说道,“这不是水银。”
“那是什么?”我跟韩江南异口同声。
杨一霖迎着我们的眼神走向“河水”,伸手捞了一把,然后走回来朝着我们摊开手。
黑色的潜水服上滚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一个个只有米粒大小,伸手摸上去竟然还是软的。
“这是一种特殊的水晶,只有被高温锻造过的岩石中才能敲出来,因为性质柔软,什么也不适合做,很早就被人当做无用之物,不会刻意去寻找了。”杨一霖说。
“这么稀有?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山羊胡子不无挑衅地问。
“我见过。”杨一霖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山羊胡子闭嘴了,他愿意听杨一霖也不想说。
痕迹指向最中间的一座桥,就消失了。
“怎么说?”
山羊胡子看了看河道,又看了看桥对面,“你猜,我的老前辈是过去了,还是下去了?”
杨一霖没有搭理山羊胡子,掐指算了几道后猛然道,“不对,怎么会是八座桥?”
他这话刚落,我们眼前的“河流”忽然剧烈地翻涌了起来,一座新的桥缓缓地从“水底”浮现。
这座新出现的桥通体白玉,栏杆上雕着游龙像,桥尾拾级,桥面光洁,看着更像是个摆件,而不是让人走的。
整个过程中听不到丝毫机关运转的声音,就像传说中的仙桥一样。
“这就对了!”杨一霖却来了这么一句,仿佛很是期待,不等我们问,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罗盘来,嘴里念叨着,“玄天元地,点落九宫......仙桥架好,天将该下凡了。”
仿佛是相应他的召唤一般,从河中又冒出来两个手中拿着武器的石雕,浑身漆黑,相貌狰狞,带着沉沉的阴气,比起天将,不如说是阴兵。
而其中一个手里似乎拎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那不是云山圣手吗?
只见这位摸金老前辈的缩水干瘪的尸体不知为何,以一种被压缚的姿势跟石雕贴在一起,看上去,就好像是被缉捕了一样。
“擅入者死,缉魂令原来在这。”
山羊胡子用一种木然的语气,呆板地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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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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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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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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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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