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妡妤和顾泽远面对面坐着,为了今天下午的长谈,莫妡妤向剧组请了半天假。
顾泽远是早上听到助理的话,才知道顾家家母前几天去找了莫妡妤的。
他刚想给莫妡妤打电话,莫妡妤就打来了,于是两人约在了这里见面。
“你最近……还好吧?”都是这样乏味的开头,但是除了这个,顾泽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事实是……我最近不太好……”莫妡妤不想在顾泽远的面前故作坚强,实话实说。
“妡妤……对不起……”还是这样的对白,但是此刻的顾泽远除了说这句话,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泽远,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就趁着这一次做一个了断,可以吗?”莫妡妤也不想再听顾泽远说这些道歉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听到这些,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厌烦。
“要怎么了断?”顾泽远问。好像真的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一样。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你做什么了断吗?”莫妡妤反问。
现在情况摆在眼前,再清楚不过,顾家家母都已经找上门了,莫妡妤不相信顾泽远会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果然莫妡妤这样反问一下,顾泽远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闷声开口:“妡妤,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还要多久才算到时候?”莫妡妤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样激动,这么咄咄逼人。
以前的她,对于这个问题,她总是能站在顾泽远的角度,替他考虑,不会这样一直逼着他的。
可能现在莫妡妤心里也有些慌了,虽然顾家家母之前说的那些话,她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可是不得不说,顾家主母说的,关于顾泽远和庄宁之间的问题,莫妡妤确实是一直担心的。
顾泽远总说他和庄宁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家族联姻,两人才被迫绑在一起。他也答应了莫妡妤,独立之后就会把这场婚事作废,但是莫妡妤现在,一点征兆都没有看到。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最后等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最近因为自己的和顾泽远的感情被人刨出来,莫妡妤越来越感觉不安了,明明这个时候,顾泽远应该主动表个态,而不是让她开口说出来的。
“妡妤……”顾泽远的声线还是带着痛苦:“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起码要等到你现在的新剧结束,我才能有独立的底气。”
“之前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现在情况不是有改变了吗?你的家人已经来找我的麻烦了,现在这件事没有出一个结果,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
顾泽远不说话,他当然知道,顾家家母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
就在前两天,他之前合作的几个小公司,突然就单方面宣布解约了,顾泽远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秘书告诉他,顾家家母去找了莫妡妤,他这才把这些事联系起来。
很显然,这是顾家家母给他的警告。因为他没有听话,放着庄宁去找了别的女人,所以给他一点苦头尝尝。
“泽远,说实话,我真的是有些不明白你,”莫妡妤看着顾泽远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你既然要和顾家划清界限,那趁着这样的机会,划清界限就行了啊。我的家庭你也知道,以你的能力去我家帮忙,我父母也会很接受的。”
莫妡妤说这话,其实是心疼顾泽远,顾泽远在顾家,都没有被人当人过,什么事情都由不得自己。
莫妡妤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就还要待在顾家,主动受虐。之前顾泽远表示过,自己不想靠莫妡妤的娘家,但是事实是,韩艺然这边可比顾家家母好相处多了。
“妡妤……”顾泽远深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吐出来:“我从小生活的环境,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
这次轮到莫妡妤不说话,她等着顾泽远往下说。
“我不是为自己而活,我还为了我的母亲……”
莫妡妤微微睁大眼,看向了顾泽远,这还是第一次,顾泽远在她面前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以前关于顾泽远母亲的事情,都是莫妡妤主动问起来,顾泽远躲不了才简单说几句,每次都是浅谈辄止,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现在,他主动提起自己母亲,看样子是想说下去。
“我母亲那时候年轻,可以说是被我父亲骗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有我了。要说她为了自己,把我打掉,然后找家母要一笔钱,从此销声匿迹,这对她来讲是最好的结局。”
顾泽远说到这里,低头沉默了。莫妡妤知道,他是难受的说不下去。女人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自己刚刚不小心推开了一扇禁忌之门,顾泽远伤痛的回忆,被挖了出来。
后面的话顾泽远不说,莫妡妤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就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不愿意舍弃他,冒着巨大的压力,也要把他生下来,顾泽远母子俩相依为命。
“我永远忘不了,母亲知道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带着我回顾家,跪在了家母面前,求她收留我的样子……”顾泽远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近乎哀怨的哭喊声,声音不大,带着隐忍,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心疼。
“我那时候还不懂事,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样,等我渐渐长大明白这些道理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比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强,让老头子知道,谁才是顾家最优秀的儿子!”
自己比哥哥优秀了,也是给自己的母亲长脸了。母亲被顾家家母压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舒心过,顾泽远觉得,起码自己应该强起来,这样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得以慰藉。
……
莫妡妤脚步沉重离开了公司,保姆车停在路边等她,女人没有立刻上车,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
她苦笑一声,自己刚刚好像被顾泽远说服了,原本这么坚决的她,想要趁这次机会,做个了断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一次妥协了。
虽然没有说明,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莫妡妤不得不再等下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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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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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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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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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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