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面上的红桃A,大胡子把眉头拧的跟小笼包一样,拍着桌子满口脏话:“炸牌了!?我去你妈的,这种牌也能炸,你他妈怎么回事,牌没洗开吧!?”
对面的荷官受过专业训练,无论赌客怎么喊叫,她们始终都是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烟袋男拍了拍大胡子:“兄弟,运气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你AK炸牌,还有人24能抓个3呢,这找谁说理去。五百块而已,别那么小气,难为一个发牌的姑娘干啥。”
“钱是小事,我就说这个手气!你说这他妈什么手气,我抓的可是2K啊!……”大胡子愤愤抱怨几句,随后拿起五百筹码扔了出去。
这一幕把觍老三看的哈哈大笑,望着大胡子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这货真他妈倒霉,2K都能抓到A,这运气买彩票至少他妈三等奖!哈哈哈……”
轮到烟袋男,他磕了磕烟袋翻开底牌,是黑桃A和黑桃K,接着开口要牌。荷官发出来以后,竟然又是一张梅花A!
默默拿出一千块筹码扔出去,烟袋男看着大胡子苦笑一声:“看见了吧兄弟,运气这种东西真不能强求,你说我这个AK和你刚才的2K比,是不是更冤了点?”
望着被扔出去的一千块筹码,大胡子心里也平衡了许多,嘴巴一咧开始反过来安慰烟袋男:“甭着急,风水轮流转,霉运一旦到头就开始走运了!下一轮这些钱,迟早都是我的!”
先后输了两轮,桌上的底金瞬间从五百翻成了两千,老神仙就成了关键点。赢也是两千,输也是两千,就看这两千是怎么给了。
虽然五个人都在一桌上坐着,其实心里都各怀鬼胎,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盼着其他人快点输钱,因为输的越多赚的越多,只有把底金抄起来了,才有赚大钱的机会。
我对烟袋男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就是他害得我险些丢了一根手指头,所以在其他人都注视老神仙的时候,我一直在盯着烟袋男看。也正是如此,一晃一过之间我竟然看到了他的出千动作,下意识的说了句:“这个老烟袋,竟然换牌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的觍老三和程力都齐刷刷的转过了脑袋,程力直勾勾的看着我:“怎么,你说那个抽烟袋的人出千了?”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旁边还有程力等人,只好点头应道:“刚才他翻牌之前敲了敲烟袋,就换掉了底牌。如果没看错,他左边的袖口里现在至少还藏着两张纸牌!”
“暂停,把遥控器给我。”
程力闻声拿过遥控器,将监控画面倒退了几分钟,接着以四倍的四度慢放。果然,拿到两张底牌之后就看到烟袋随意做了个磕烟袋的动作,准确无误用烟袋杆把底牌推进左边的袖筒里,接着在收烟袋的时候又有两张纸牌从右边袖筒轻轻滑落到桌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有心观摩,即便是慢放也看不清楚!
觍老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拍着我的肩膀连连称赞:“卧槽,老弟你牛逼了!这双眼睛真不是白长的,可以啊!平常没少看了黄片吧?……真没想到这老头也是个老千,不过换了也没用,赌场不可能让他赢!这种玩法无论抓什么牌,荷官派个A或K出来,神仙也赢不了!”
程力沉了口气:“演戏而已,这老烟鬼是佛爷的人,不这么演戏怎么能增大赔率。等到再输一轮,他们就开始收盘了!”
我不知道程力是不是早就认识烟袋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其实他的眼睛尖锐的很,许多事情只是看破没说破而已。
视频切回来的时候,老神仙已经扔了牌,从桌上的筹码来看,刚刚他不是弃了牌,而是输了牌。筹码再次翻倍,变成了四千!
仅仅一轮过去底金就变成了四千,可见这种简单玩法其实并不简单,大赔大赚的结果和大起大落的心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松驾驭的。
第二轮开始,又转回到那个邋遢小伙,两张底牌到手他自己偷偷看了一眼,接着要了第三张牌,面无表情的扔回去,默默加注了四千!
这一把,纹身女人和大胡子两个人眼睛都开始冒起了绿光,八千块底注!只要赢了就有八千块钱,相反的,输了也要赔进去八千块!
虽然眼里馋心里痒,可是他们的手气似乎不太好,前者摸了89,后者抓了39。
89是死牌,因为中间没缝,所以只能放弃。而39中间只有抓到4、5、6、7、8才能赢钱,看着已经堆成小山的筹码,大胡子犹豫起来,按着两个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烟袋男开始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一边抽着烟袋一边自语分析:“中间夹了五张牌,概率很大嘛,换做是我肯定得搏一搏。兄弟你快着点,实在没那个勇气就赶紧弃牌吧,让我来!”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一定能赢,让大胡子感觉放弃了这把就没有机会了,同时又有些激将法的味道。大胡子一看就知道平时也是个脑子容易短路的粗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激将法。一听这话立马拍着桌大喝一声:“荷官,发牌!”
第三张发出来,大胡子的手都开始哆嗦,死死的盯着纸牌。荷官缓缓将牌展开,一张的带着小花人的黑桃J展现出来……
“哎呦我!我!我他妈日了狗啊!”大胡子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黑着一张脸数出八千筹码,看着自己面前仅剩的两摞筹码攥紧了拳头:“再来!我就不信下局还这么点背!”
烟袋男表现的也很紧张,不过因为心里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我总感觉他那副紧张兮兮的神情后面隐藏着一丝讥笑……
很普通的一把牌,烟袋男也输了,底金继续翻倍。看着赌桌上总计三万两千块的筹码,烟袋男熄了烟火将烟袋杆放在桌上,晃着脖子伸了个懒腰:“搓搓手长运气,这块肉越来越肥了!”
听到这话,力哥轻哼一声:“佛爷这点小手段也就糊弄糊弄大老粗,这局等不到小白脸收网,老神仙赢了。”说完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他口中的小白脸是指坐在第一位那个很有钱的邋遢小伙,我脑袋里的神经仿佛被碰了一下。听程力的意思,难道那个邋遢小伙跟烟袋男一样,也是佛爷手下的托客?两人之间相互配合,老烟袋负责故意数钱抬高底金,而那个邋遢小伙则准备最后收网,把底注全都赢过去!
如此一说,这局老神仙应该会被算计输牌,接着第三局开始让邋遢小伙作为最后的赢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古语说的半点不差,我们通过监控虽然能看出不少猫腻。可是纹身女人和大胡子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们此刻已经被贪财的心情冲昏了头脑,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三万多块钱的筹码上,不停的搓着双手,应该是在祈祷自己下局一定要赢……
不得不承认,程力的确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方向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两张牌发到近前,老神仙抓在手中顿了一顿,随即又放了下去:“这种东西,运气是一码事,心态也是一码事。钱越多越容易紧张,紧张就容易乱了分寸。这局我不看了,就单纯的赌赌运气,要牌!”
嘴上这么说着,但老神仙身上的中山装从下往上数第二颗扣子就是个微型摄像,他把牌拿起来的瞬间,画面已经传递到了对面的小楼里。
四个南方人把接收到的画面放大,一张红桃2和一张红桃3呈现出来,中间无缝,这是组死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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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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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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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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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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