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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近乡情怯

  有吕布和赵子龙两员勇将双双护航,一路自然顺风顺水,盗贼路匪之流避之唯恐不及。然快到河东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快马传讯而来,要吕布护送我改道去凉州。

  我认得那人是董卓帐下的亲信,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前往凉州。

  行至两日,刚到凉州城外,便见一队人马相迎,都是熟悉的面孔,当中一人正是当初在凉州时负责管理老宅的管家刘连。

  董卓之前在凉州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兵马掾,生活富裕了之后曾经购置了一处宅子,虽然后来升任河东太守离开了凉州,但这处宅子并没有转手。

  “刘叔。”我笑了一下,忽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连抬手连连抹泪,“大人已在府中了,这两日命老奴天天在这里守着,终于等到小姐回来了。”

  “辛苦了。”我笑了笑,心下却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要回凉州呢?河东太守府怎么办?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敢不敢,这是老奴的本分。”刘连说着,赶紧让人将马车驱上前来,“小姐,进城还有好些路,您一路辛苦,坐马车吧。”

  马车是新的,装饰得相当漂亮,我虽然疲惫,但更想快些见到董卓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摇了摇头:“还是骑马快些,我先回去,你们随后跟来吧。”说着,拉了拉吕布的衣摆。

  “好嘞!”吕布扬声说着,也不管那些前来迎接的人马,狠狠扬起一鞭,便带着我单骑向凉州城内拍马疾驰而去。

  赵子龙也不言语,只是扬鞭纵马追上。

  “小姐!慢点!老奴来带路……”身后,刘连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安置马车和随从,忙上马追来。

  纵马飞驰,我坐在吕布身后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切,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都曾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我突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原来……我对这里,已经有了这样深的归属感了吗?

  “离开这里太久了,我已经不大认得路了呢。”吕布突然开口。

  我笑了一下:“我来指路。”

  远远地,我看到夕阳下的那栋大宅,春日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在房檐上,给青灰色的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那里曾是我和董卓的“家”,我以为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那栋宅子,离我越来越近。

  “媳妇,就是这里吗?”吕布勒住马缰,扭头问我。

  “嗯。”我点头。

  吕布翻身下马,随即转身向我笑眯眯地伸出手来。

  低头看向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双即使经过杀戮也依然清亮的眼睛,我终是微微弯起唇,借着他的手跃下马来。

  下马站定,我仰头望着眼前的宅子,宅前挂着“董府”二字,分外亲切。

  “开门!小姐回来了!”身后好不容易追上我们的刘连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上前去拍门。

  府门大开,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妇人迎了出来,正是当初负责照顾我起居的刘嫂——刘连的妻子。

  当初董卓刚刚升迁为羽林郎,无暇照顾我,管家刘连的妻子便将家中与我同岁的女儿交给婆母,自己来府中照顾我。

  “小姐……”看到我,刘嫂眼睛里有了泪光。

  “刘嫂。”看到这些故人,我心下暖暖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嫂抹了抹眼泪,将我迎了进去。

  府里一切如故,连院子门口台阶旁堆着的五彩石子都没有变。那些五彩石是我一颗一颗收集来的,原打算等收集够了就在院子里铺一条石子小道,用来健身,可惜还没有等我收集够,董卓就带我离开了凉州。

  见我看着那些五彩石子发呆,刘嫂笑道:“以前常看小姐摆弄这些石子,很宝贝的样子,奴婢就一直没让人动。”

  “谢谢。”我真心诚意地道谢。

  “不敢不敢……”刘嫂有些惶恐地连连摆手。

  “媳妇,这些石子是做什么用的啊?”一旁,吕布好奇地问。

  刘嫂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个唤我“媳妇”的少年,面色变了变,却没敢多问。

  我嘴角抽了一下,向不明真相的刘嫂介绍:“他们是我的朋友,这是吕布,这是赵子龙。”说着,我自己都有些发愣,这样介绍的方式,好像我又回到了现代。

  那时,妈来剧组探班,莫飞前前后后殷勤备至,看得我妈眼睛发亮,以为准女婿终于出现了,我只得无奈地介绍:“妈,这是莫飞,普通朋友。”

  想到妈妈当时无比失望的表情,我现在还忍不住发笑。

  “吕大人,赵大人。”刘嫂一脸惶恐地曲了曲膝。

  那惶恐的态度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正打算安抚一下她,屋内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滚!”董卓的怒吼声传了出来。

  ……还真是中气十足,看来真的没有大碍了。

  “进去看看吧。”赵子龙的声音冷不丁地自我背后响起,十分热心的样子。

  这么热心的模样出现在赵子龙的身上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我忍不住失笑:“知道你惦记着我欠你的钱,我这就给你讨去。”

  “大人,您刚醒来,不要动怒!”我刚打算进屋,便听到樊稠略带焦急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混账,你竟敢如此自作主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替我拿主意?!”董卓怒气冲冲的声音随后传出。

  “当时形势危急,望大人谅解。”隔着微敞的门,我看到樊稠跪在地上。

  “笑笑一人身在战场,你要她怎么办!”董卓似乎一脚踢在了樊稠身上,樊稠往后仰倒,跌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小姐并非一人在战场,有吕布和赵子龙护航,绝不会有意外的!”樊稠再次在地上跪好,急切地道,“大人,你身体尚未痊愈,不要动怒,香覆,快扶着大人!”

  香覆?是谁?我疑惑地看向刘嫂。

  “回小姐,香覆是我闺女。”刘嫂忙道,“今年和小姐一般大。”

  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被刘嫂婆母照顾长大的孩子,我记得董卓带我离开凉州的时候,把刘嫂的卖身契还给她了,连带着刘嫂家的几个孩子都放良为庶民了:“她怎么进府了?”

  “大人小姐刚回府,家里奴仆不够用,就让我闺女先来帮帮手。”刘嫂笑着道。

  我点点头,便听到里头传来董卓怒气冲天的吼声:“谁给了你这天大的胆子,给我放手!”

  “大人……”

  “当日笑笑身处险境,你却丢下她私自去广宗,令她孤身一人经历千难万险,笑笑从未离开过我,如今她却孤身一人面对一切!”

  “大人!小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樊稠终于忍不住大声道。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董卓怒意一发不可收拾,“我愿意宠着她,我愿意守着她,我愿意!她就不该见到血腥,不该见到肮脏,她就该安稳舒适,就该笑语嫣然!”带着勃发的怒意,董卓大吼。

  心底微微一颤,我推开门。

  房里一片狼藉,樊稠跪在地上,一个身着浅蓝色襦裙的少女正呆立在一旁,眼里噙着泪,似乎被吓着了。

  我看向那个背对着门的身影,白色的单衣上隐隐渗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想来刚刚一阵折腾,身上的伤都裂了开来吧。

  “滚!”背对着门,董卓看也不看我,只顾着大吼。

  “你确定?”站在门口,我轻声开口。

  闻言,那个背影微微一僵。

  “那笑笑就滚了。”低低地嘟哝一句,我作势假意转身要离开。

  还没有来得及转身,我便被扣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许久都没有声音,我甚至感觉到他的轻颤。

  “为什么不肯随我一起离开?”终于,他开口,十分生气的样子。

  我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反手抱着他的腰,感觉到他微微一怔,我忍不住地嘴角缓缓上扬,软语轻言:“是笑笑错了。”

  董卓低头凝视了我半晌,张了张口,终只是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脑袋,微褐色的眸中只剩下温和:“下不为例。”

  知他不会生我的气,我甜甜轻笑,乖乖点头:“好。”

  我吃定他了啊。

  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就这么仰头看着他,之前从河东到广宗的一路胆战心惊都抛到了脑后。

  此时,莫名地,心就安了。

  “你的娘子,我送来了,路费连同一路伙食费劳务费共三十二金。”不知何时跟上前来的赵子龙阴魂不散地站在我身后,冷不丁地开口。

  我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的不知情识趣呢,这种你侬我侬、两相依偎的时候,他来搅什么局嘛!

  悄悄跟赵子龙弄了个白眼,正兀自抱怨着,我突然感觉肩上一重,随即一个趔趄,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地,而董卓则已是无力地倒在了我身上。

  心下狠狠一痛,完全没了玩笑的心思,我忙抬手有些慌乱地想要扶起他,却是使不上半分力。

  樊稠已是大步上前,扶起董卓,将他送到床上躺好:“小姐无须担心,大人只是伤重未愈,现在见了小姐,安了心,便又昏睡过去了。”

  闻言,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吧,才三十二金,我已经打了折,居然还吓晕过去了……”身后,传来赵子龙的碎碎念,“早知如此,就少算一点好了,做人还是厚道一点好,可是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脆弱,这么经不起刺激。如果一早知道,我一定少算一点,三十金,三十金就好……零头就不用了,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啊……还有……我至少是救了你娘子嘛,三十二金已经很便宜了,绝对是童叟无欺的价格啊……你以为我容易嘛,我不容易啊……水里来火里去……是拿命在拼耶……”

  旁若无人地,赵子龙陷入自我的世界里,面无表情地一个人碎碎念……我头痛地按了按额,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根神经,才会认为董卓晕倒是被他那三十二金吓晕过去的啊!

  忍无可忍地挤出一张笑脸,我走上前:“赵公子,你的金子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你,先请后堂歇息好吗?”

  “不少给?”赵子龙终于恢复意识,低头看我。

  “对,绝不少给。”看着他那张漂亮得非同寻常的脸,我咬牙切齿地微笑,看你什么时候掉钱眼里去!

  “好,我去歇息了。”赵子龙点点头,二话不说拉了吕布转身便跟着樊稠往外走。

  “喂喂!你拉我干什么?要歇息你自己去歇息好了,我还有话要跟媳妇讲!”

  吕布挣扎着大叫起来。

  “别傻了,那不是你媳妇,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你那方天画戟的价格……我忽然想到之前开的价还是有点低了……”赵子龙一边拉着吕布走出房间一边叨叨叨,一直到走出很远,还能听到他没甚起伏的声音。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忍不住地失笑。

  等我回过头的时候,便见那少女正低头给董卓盖被子,模样温柔姣好,眉头微微一跳:“你叫香覆?”

  香覆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忙起身站得笔直:“是。”

  “这里有我就好了,你出去吧。”我笑了笑,道。

  “可是大人身上的伤一直是我在看着的,左肩的伤口裂了需要重新上药,还有背上的……”香覆有些紧张地开口。

  “把药留下,你出去。”我看着她,脸上没了笑意。

  看到她,我就想起铃儿。

  以董卓这种身边的女人都可以碰,唯独我不能碰的渣男心态,我实在不放心他身边有女人伺候……

  香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已经没了笑意的脸,终是不敢再开口,讷讷地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我在床沿上坐下,低头细细端详着董卓,他呼吸均匀,睡得极沉。

  广宗一战他差点命丧他乡,这中间又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竟连河东都没有回去,返回凉州后又为我担忧。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过了?

  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看到他在我面前安然入睡,之前所有的悲伤害怕突然全都消失不见了,心里一下子安稳踏实了起来。

  “黑匣子……笑笑……”董卓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皱起眉,低声喃喃。

  他在说什么?听他气息有些不稳,我忙握着他的手,附耳在他唇上,细细听他讲明白。

  “黑匣子……黑匣子……”董卓皱眉,口中翻来覆去在说的,却只是“黑匣子”三个字而已。

  黑匣子?

  稍稍一想,我忽然记起绝纤尘当日为了使我相信董卓的死讯而带给我的手机,他口中的黑匣子莫不就是那只手机?伸手自怀中掏出手机,我试着轻轻放在董卓手中,董卓有些粗糙的手掌一触到那手机,便紧紧握住,仿佛竟是安了心一般。

  “神女……我的……笑笑……不会离开……”气息渐渐平稳,握着那只手机,董卓喃喃着终是沉沉睡去。

  看着他如此模样,我微微一怔,忽然想两岁那年郭嘉离开时,我玩笑一般所讲的“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莫不是这十几年董卓费尽心机地藏着我的手机,竟是为了那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

  细细一想,不觉好笑,若非当初我为了逗弄郭嘉而讲的这个故事,当年我早就拿回自己的手机,说不定便可以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回去继续当我的明星了。

  只是,我微微侧头,细细端详着董卓的睡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他深邃的眉眼。有他在,我又怎能舍得轻易离开呢?

  “叮当。”银链敲击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轻,可是在我听来,却如炸雷一般令人心惊。

  我的手如触电一般猛地缩回,蓦然起身冲出屋外,四下张望,门外不远处只有香覆默默站着,再无其他人。

  是我的错觉吗?

  大概是被他荼毒得太深,在心底留下阴影了吧,我自嘲。

  “你是董卓的克星!”绝纤尘的话猛地我脑海中响起,如魔咒一般。

  克星?我握了握拳,我不甘心,难道说就因为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眼,我便不能待在董卓身边吗?

  我不信!

  难道我要因为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眼黯然离开,从此与董卓永远避不见面吗?

  我不要!

  作为演员,我不是没有演过类似的言情剧,按着那滥俗的剧情,我必须为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安全远走天涯,从此日日以泪洗面,从此日日牵肠挂肚,魂牵梦萦吗?

  可是我偏就不要这样。莫要说我不相信“克星”这两个字,就算真是如此,董卓不是天煞孤星吗?既然他克死了身边所有的人,既然他如此命硬,那我们一个克星,一个天煞孤星,更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是!

  我决不要放任他一个人孤独。

  因为,那样比死更凄凉。

  只要不出凉州,只要不去洛阳,他一定不会死!就像这一回,他不是已经逃过一劫了吗?

  我收回视线,转身回屋。

  桌子上放着香覆留下的伤药,我拿了伤药走到床边,轻轻解开董卓的单衣,只见他几乎整个人都被白布包裹着,那些白布上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简直是……体无完肤。

  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垂下眼帘,一点一点将那些包扎伤口的布条解开,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再裹上干净的布条。

  所有一切做完的时候,我累得手几乎都抬不起来。

  ……那样多的伤口。简直无法想象,该有多疼……“仲颖,你也不想笑笑离开的,对吗?”一手轻轻抚上他蓄满胡碴的脸,心里微微有些酸楚,我轻声开口。

  如果这些伤口是我留在他身边的代价……那么……我怕了……明明知道他睡着,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给我答案,可是我还是问出了口……“嗯。”迷迷糊糊中,他竟是无意识地轻应。

  我愣了一下,泪水瞬间迷住了眼睛,嘴角缓缓拉开一个弧度,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仲颖,你也喜欢笑笑的,对吗?”

  我声音很轻,颇有些诱哄的嫌疑。

  “嗯。”无意识地,他再次轻应。

  我终于轻声笑了起来,笑出了泪。

  抬手解开衣带,我只着一件薄薄的单衣爬上他的床榻,躺在他的身侧,我轻轻靠向他:“仲颖,笑笑冷。”

  如我所料,他大手一勾,便将我拥入的怀中。

  呵呵,好暖。

  我果然是个坏女人。

  就这么沉沦下去好了,就算会下地狱也无所谓了。

  只是,不知明日醒来,董卓会不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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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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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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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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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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