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晨几乎没有犹豫,当下就决定关店去医院找江汉唐。
除了店里的外围成员之外,其他的所有人几乎都跟了上来。
古晨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是因为他的重感情,这么多人才愿意聚集在他身边,跟着他。
古晨开店,做古玩,为的就是弘扬掌眼的技艺,让老师的本事和愿景得以传承下去。
这本身就是一个重感情的行为。
师父云逸是脱离世俗,云游四海的高人,而古晨受其熏陶,很多事情也带着他的影子。
他不愿与世俗为伍,更不愿被大众化。
他做这个古玩店,可以像普通的公司制度一样,等级分明,做事严格,不近人情。
但他不愿意,正如之前和欧亨利说的一样,自己愿意找这些人过来,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朋友,朋友有困难,他能帮则帮。
这是从骨子里来的性格,无法改变。
众人也因为古晨的反应,甚是欣慰。
一众人立刻点头,跟着古晨一起去了医院。
水湾市第一人民医院,这是江汉唐在加入鉴宝阁之后转过来的医院,本来之前江汉唐提他母亲的病就比较少,古晨一直以为这个病不严重。
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半步黄土的地步。
苏以寒来过这里,在她的带领下一众人很快上了六楼。
在走廊里走了一阵,古晨一眼就看到了在走廊里和一个医生求情的江汉唐。
远远的,古晨看到江汉唐哭得很厉害。
他紧地的抓着医生的手,哀求道:“王医生,为什么要拔管啊,你们不能拔管啊,拔管了我妈她就没了,你们不能这样。”
对面的医生态度还算可以,叹了一口气:“江先生,这不是我有意要为难你,是你母亲的病情的确已经不可控制,这是院里多个专家商量后的决定,再拖下去也是浪费资源而已,人都有一死,你母亲年岁不小了,你要接受这个结果。”
“可我没有欠你们钱了呀,我所有医药费和住院费都交得很及时,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
“这不是钱的问题。”王医生说,“是我们已经尽力了,本来病危通知书我们早先几周就要下了,但我们一直拖到了现在,确实没有办法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江汉唐泪流满面,一个汉子哭得直不起腰来,“怎么会没有办法呢,一定会有办法的呀!”
“对不起。”王医生再次叹气。
而这个时候古晨众人终于赶到,看到地上的江汉唐,一把给他拉了起来:“老江,你别这样。”
江汉唐看到突然出现的古晨和众人,很是诧异:“古老板,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公孙铭告诉我的,我让他们一起来的。”古晨实话实说。
“我。”江汉唐竟然依旧是一脸的不内疚,“老板,我,我真的不想麻烦大家的。”
“老江。”古晨劝慰他道,“自从你答应进鉴宝阁的那一刻,你就是鉴宝阁的一员。我说过,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这些事你该早点说的,老太太呢?”
“这,这里面。”
江汉唐赶紧引导古晨往里走。
里面是一个普通病房,三张床的规格,江汉唐的母亲就躺在中间那张床上。
有氧气罩和其他很多的电子仪器和盐水针。
老太太双目紧闭,表情很痛苦,呼吸微弱,如果不是电子仪器上的血压和心率,古晨会以她已经死了。
面目昏黄,看不到任何生气。
“医院怎么说?”
“医院诊断说是非器质性病变,就是身体的衰老,说是自然死亡,没有办法。”
江汉唐着急得很,擦干眼泪赶忙解释。
古晨听完,没有评价,而是走近了老太太的床边,拿起他的一只手来,轻轻的探上了脉搏。
只是这一个动作,周围的人都惊讶了起来。
因为古晨的动作标准,把脉时几乎没有摸索就把上了寸脉,显然是真的会诊脉的。
江汉唐讶异:“老板,你在干什么?”
“把脉。”古晨话不多。
“您会把脉?”
“有学过一点皮毛。”
说实话古晨不是老中医,师父云逸当初也只是看过一两本古医书,因为常年在外,久病良医,就练就了那么几手,而这几手,几乎全都教给了古晨。
相比庞大的中医知识来说,他的确只学到了皮毛。
慢慢摸索过去,古晨闭眼感受起老太太的病情来。
只是一下,古晨就皱起了眉头。
老太太身体不行,可以用病入膏肓来形容。
但实际上她又没有实质上的病变。
寸脉颇急,这是逆反现象。
怎么说呢,人类自出生以来,就是由阳转阴的一个过程。
年轻人的热血涌动,手上的寸脉颇急,这是生命里旺盛的表现,但是随着年龄逐渐增大,老年人的血液流动缓慢,各项体征都下降,包括心率也变缓,老年人的寸脉应该是低沉而迟缓的,阴阳平衡,这是中医的整体理论。
中医有说,寸主阳,尺主阴,寸脉如果跳动平缓,那么尺脉必定跳动活跃。
西医上无非就是大动脉和静脉的区别。
按理说到了老太太这个年纪,寸脉是越陈越好,尺脉是越活跃越好。
但是古晨一把脉,才发现这两者居然完全反了。
寸脉活跃,尺脉低沉,这根本就是年轻人的脉象。
如果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古晨把出这种脉,一定会说他身体很好。
但一个六十几接近七十的老太太,把出这种脉,却是阴阳倒转,不符合万物阴阳守恒。
只是,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人体最后的时刻之前,会有一段时间的生命体征回弹,有的老人在将死之前的几天,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中医中称这种现象为虚亢,身体的亢奋都是假的,虽然体征活跃,实际身体却在消耗阳气,加速衰老。
民间称这种现象叫做回光返照。
只是,回光返照时,人体应该相当兴奋活跃,又不像江汉唐老母亲这样死气沉沉。
那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老太太还没到那个时候,能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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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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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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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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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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