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君将风衣交给佣人,顺手把衬衫的袖子整理好,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云芳身上,顿时让云芳脸色一黑。
她在电话上说得清楚了,要让蓝悦一个人回来,祁宴君分明知道这件事,现在还故意问她,八成是以为她又要为难蓝悦,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宴君,我有些事要找你,你跟我过来。”
她瞪了蓝悦一眼,转身往二楼走去。
祁宴君“恩?”了声,倒是没有想到云芳会把他叫走,只留下祁霖和蓝悦在大厅里。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朝着祁霖笑道,“爸,我先上去了,一会儿再下来。”
“去吧。”
祁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不自然,沉脸斜了眼祁宴君,轻易就听懂了他话音里的暗示,无非是告诉他别对蓝悦动手。
他也并没有这个打算。
祁霖让女佣准备了茶水,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先是喝了杯茶,放下茶杯望向蓝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突然找你过来吗?”
“因为下午祁夫人看见我了?”
“可是说是因为这件事。”祁霖靠着椅背,“你能跟我说一下,下午跟你见面的人是谁吗?”
相比于云芳,祁霖的态度称得上温和,但更让人无法反驳。
蓝悦垂下眼帘,在来的路上她早就猜到是因为这件事了,只是蓝浚的身份特殊,她不想暴露,“不好意思,祁先生,这件事我不能跟你说,只能你保证,我下午是因为有要事才出门的。”
“是吗?”
祁霖屈指轻敲着沙发的扶手,凝神没有再说话。
蓝悦也看着他,并没有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祁霖见此轻叹了声,“既然是这样,我也不会多问你。但是今天下午,阿芳喝下午茶的时候侍应忽然把这张纸条交给她,说是在门外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
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被祁霖放在了茶桌上,得到允许后,蓝悦狐疑的把纸条拿起来,看见上面那行话,眉头随即一跳,“这张纸条……”
她早就奇怪云芳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硬,就算是看见了她和蓝浚碰面,云芳也不可能是这种态度,毕竟她也不知道蓝浚的是谁。
可是这张纸条看似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正正能抓住云芳的心。
“纸条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祁霖摇了摇头,见蓝悦一脸惊讶,他更加凝重,“我要是没有此案错的话,写这条纸条的人对你的行程应该了如指掌,相信你也不会轻易的把这次会面告诉其他人,宴君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祁霖看了眼楼下。
看祁宴君进屋的态度他就猜出个大概了。
蓝悦心知面前的人并不是云芳那种豪门贵妇,再多的隐瞒也只是徒劳,“是的,这个行程只有我知道。”
“那你该想想,最近有什么人最想知道你的行程。”
祁霖的话点到即止,不等蓝悦回话,起身就往二楼走去要把祁宴君他们叫下来,留下蓝悦独自对着纸条深思起来。
什么人最知道她的行程?蓝悦抿紧唇,几乎瞬间有答案,她把纸条对折好放进了包包里,站起身就祁宴君从楼上下来。
也不知道云芳对他说了什么,祁宴君的唇间挂着一丝所有若无的戏笑,目光对蓝悦才逐渐变得温柔起来,“我爸跟你聊了什么?”
“谈了一些事。”
她本想把纸条拿出来,但又不想被祁宴君知道她和蓝浚见面了。目前为止也弄不清祁宴君对蓝家的态度,贸贸然多说未必是好。
“先回去吧。”
蓝悦把纸条收好,并没有留意到祁宴君的看了眼她的小动作,眼中的笑意加重了几分,没有多说。
在回家的路上,她简单的透露和那辆面包车有关的事,决口不提蓝家。
“没事,我会处理好。”
祁宴君敛下表情,腾出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收紧。
掌心间突如其来的力度让蓝悦一愣,低头就看见了祁宴君的动作。她迟缓了一下才把手抽出来,掌心上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弄得痒痒的。
她垂着眼帘没有说话,回到别墅后和佣人交代一声便直接回了房间,梳妆镜上倒映着她晃神的脸。
回想起祁宴君的方才的态度,忍不住抿下唇。
她不相信祁宴君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云芳在楼上肯定会向他抱怨她的态度,可祁宴君一句询问也没有,分明是默许了她和蓝家的来往。
可她一直都在防备着祁宴君,是不是太过小人之心了?
接下的几天,她都没有随意出门,免得那些人还在跟着她。
蓝浚还没有回复她,就连祁宴君这几天也时常外出,往往要好几个小时才回来,偶尔听见他聊电话,也能听见和顾家有关的字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初在警局和餐厅外面跟踪她的人应该都是顾家的。
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分明就是当初他们把她带走的那辆车子,只是她当初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去判断。
当时坐在车子上的人,除了她和司机之外,应该还有好几个人。那辆面包车的大小刚好能容纳这么多人。
只是没有想到,顾家的人会这么光明正大跟踪她。
这么说来,祁宴君和警方联系,以及她和蓝浚联系都被顾家知道了?
看来事情不妙。
蓝悦沉下脸,起身穿上外套,去到大厅看见女佣正在准备午饭。
“我出去一趟,大概会在傍晚回来。”她看了眼手表,估摸着说道。
“好的,蓝小姐,我会跟祁少交代的。”女佣虽然奇怪她会这个时候外出,却也没有多问。
蓝悦开着车子在附近逛了一圈,密切留意着身后的情况,并没有看见当日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新想对方不会轻易露面,她寻思着把车子停在了附近的一家餐厅门前,给了蓝浚打了电话想让他过来,询问顾家的事情。
但是电话却没有接,这让蓝悦感到了奇怪。
她之前还能和蓝浚联系,为什么一下子就没有消息了?担心蓝浚那边会出事,她匆忙结账,去到蓝家曾经租住的那栋旧房子,可惜早已人去留空,附近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想来他们没有来过这里。
此刻已经华灯初上。
蓝悦理了理身上的大衣,沿着旧房子间的小道往马路边走去,忽然,她迅速望向身后,昏暗的小巷子里只有几盏残旧的路灯在照明着,橘黄色的灯光勉强驱散四周的昏暗。
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可她方才分明是听见了脚步声。
蓝悦谨慎的后退,想起上次忽然被顾家劫走的一幕,想来对方这次该是想故技重施了!可是小巷子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附近的房子也因为太久了屋主都搬出来了,只剩下一些老人住在这里,要是呼救,她获救的可能性很少。
蓝悦迅速冷静下来,掏出手机藏在了宽厚的衣袖子里,快步往马路边走去,同时暗中输入手机号码。
就在她转身不久,急促的脚步声再度从身后跑来,很快就逼近了她!
“谁——唔!”
一道黑影矫健的从旁边窜出,迅猛地捂住她的嘴巴往墙壁底下的暗角处,她反手往身后一推,身后的人敏捷避开。
“不要说话!”
熟悉的沉冷嗓音贴在耳边,带着警告。
蓝浚?蓝悦瞬间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脑袋一阵空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蓝浚?她还以为是顾家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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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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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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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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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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