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神色犹豫,就怕祁宴君知道后会生气,可是看着云芳的脸色他也不敢多说,把茶水端到了二楼的客厅里,看了眼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女人。
抿了抿唇,“蓝小姐,茶水放在这里,我先出去了。”
“好的,麻烦了。”
蓝悦回头,这才看见管家站在沙发旁边。点了点头后,低头继续看着手机。
没过一会儿,墓园的工作人员就回复了她,声称蓝父的骨灰当初是由祁家出面安排下葬的,就算蓝悦是蓝刚的女儿,也不能随意的把存放在这里的骨灰拿走,必须要得到祁家的同意就能把骨灰取走。
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既然云芳利用这一点来威胁她,就绝不会轻易把骨灰还给她。
事到如今,她只能找祁宴君来处理了,总不可能任由云芳来处理她父亲的东西。
她打了电话给祁宴君。
电话还没有接通,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颇为眼熟的女佣走到大厅门口,“蓝小姐,祁少刚才回来了,你要下去吗?”
“他回来了?”
蓝悦放下手机,漂亮的眉眼间露出了惊讶,今早祁宴君比她先一步出来,她根本没来得及交代自己的行程,还以为祁宴君又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
“我下去看看。”
她放下手机,按照女佣的话去到楼下,却没有看见祁宴君,两个孩子还在沙发那边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还没有发现她下楼了,但蓝宸皓的表情不太好看,绷着脸似乎在生气。
容修远在旁边不停的跟他聊着节目里的剧情,蓝宸皓不时“恩”一声,倒也没有当场走人。
蓝悦见此本想过去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想起女佣说祁宴君回来了,而两个孩子就坐在大厅里看电视,肯定会碰见祁宴君。
蓝宸皓大概是因为看见了祁宴君,所以才生气的。
关于他们两父子的关系,蓝悦也只能轻叹,心里清楚,蓝宸皓并不是因为讨厌祁宴君才不搭理他,只是讨厌祁家对她的态度,因而也记恨上了祁宴君。
这种事情,她多劝无益,还不如尽早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不再和祁家过分接触。
“宴君,你怎么这样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没有在大厅里看见祁宴君,她正想去其他地方找找,从偏厅门前经却听见了云芳恼怒的低喝。狐疑的止住脚步,望进去就看见云芳和祁宴君站起露台的玻璃门前。
云芳胸口起伏的拽着胸前的围巾,满面怒容的盯着站在面前的祁宴君,“宴君,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蓝悦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难道除了她,其他的名门闺秀,你都不想要了吗?随便一个名媛,都比那个女人要好!”
听见这一口一个“那个女人”,蓝悦蹙下眉,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她正想要上前打断云芳,就看见祁宴君双手插袋的靠在玻璃门上,慵懒的抬起眼帘瞥向云芳,“我的确不想要。”
“你说什么?”
云芳没有第一时间听懂,等她回过神后脸色当即沉黑下来,“宴君,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皓皓现在就还小,就算离开了蓝悦,他过几年后也不会记得这个女人是谁。你要是等到孩子长大了,就来不及了!”
“我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祁宴君站起身,话音冷了下来,“妈,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跟你谈这些事。”说罢,抬步要往大厅那边走去。
“宴君,你等会!”云芳急急的拦着他,“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我手上还有照片。”她把手探进外衣的口袋里,猛地又止住了动作,一脸怒意的望向站在偏厅门口的女人,“蓝悦,你怎么在这里?”
一想到对方偷听了这么久,云芳更加生气,“你站在这里偷听了多久?”
蓝悦看了眼祁宴君,见他没有没有其他表情,当下也不把云芳的怒意放在心上,“祁夫人,我没打算偷听你说的话,我是有事过来找祁宴君。”
“你说了我就要相信?”云芳冷哼了声,正欲多说,祁宴君却直接从她身旁走过,笑意满眶的迎向蓝悦,稍稍弯下腰与对视着,“找我做什么?”
没料到他的动作会这么亲昵,蓝悦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刚阳的男性气息便强行灌进了鼻腔里。她轻蹙眉,后退了半步,“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看了云芳含着警告的表情,她并没有理会,转身就往后花园走去。
外面还吹着寒风,后花园上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见枯叶被吹得“沙沙沙”作响。蓝悦找了一个避风的位置,搓了搓被冻得泛红的手,回头看见祁宴君从偏厅那边出来,云芳紧跟在他身后,目光狠狠的瞪过来,似乎想跟着过来。
祁宴君回头跟她说了几句,云芳表情一阵,略带着惊慌的僵住脚步,愤愤的往蓝悦那边看了眼这才愿意离开。
“小悦儿,你要跟我说什么?”
祁宴君说话的同时,修长的五指轻握着她冰凉的手,把她带到屋里。屋里有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
蓝悦拿出手机,把之前和墓园工作人员通讯的记录拿给他看,“我想把我爸爸的骨灰拿回来。”
“可以。”
祁宴君看着手机上的通讯时间,大概是他过来前的几分钟。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祁宴君点下了头,当即跟墓园那边联系,把事情安排好。
蓝悦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趁着还有些时间,她过去跟蓝宸皓说了几句。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蓝宸皓拧着眉,虽然没有抱怨半句,但从他的神色间可以看出,他根本就不喜欢这里。
“今天就回去。”
蓝悦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余光扫向了厨房那边,借着半掩着的磨砂玻璃推门,看见云芳正在厨房里跟厨师交代着,估计是在给祁宴君和两个孩子安排着午饭。
尽管云芳不喜欢她,但对儿孙还是非常上心的。
如果可以,蓝悦也想让孩子们继续留在这里,毕竟,顾家那些人还在虎视眈眈着。可今天,云芳却利用她的父亲来威胁她,难保下次,她还会把孩子给搬出来。
这是蓝悦的逆鳞,她无法忍受那样的场面,倒不如提前把孩子们带走,她现在和祁宴君住在一起,有祁宴君在,肯定能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你们回房间里收拾些东西,我们今天就回去了。”
“好耶!”
容修远欢呼着跳下来,胡乱穿上拖鞋,拉着蓝宸皓快步跑上二楼,“皓皓哥哥,我们快些收拾东西吧!今天就能回家了!”
“修远,你声音小些。”蓝宸皓把食指举至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往厨房那边看了眼,轻哼了声,带着容修远快步上了楼。
蓝悦跟在身后,目睹了整个细节,意外之余还有些心痛,没想到蓝宸皓连细致的事情也留意到了,她方才只是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要不是云芳多次故意为难,蓝宸皓又何须草木皆兵的提防着云芳会找她麻烦,她可不想孩子变得这么早熟。
两人很快就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剩下的东西再找机会回来收拾。
他们下了楼,见云芳还在厨房里忙着,蓝悦也不打算和她多说,双手分别牵着一个人走到了别墅外面,一眼就看见方才送她过来的司机把车子停在了大门口一旁。
“蓝小姐,两位少爷怎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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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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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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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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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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