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君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拉开椅子坐在蓝悦身旁,冷冽的视线扫向了她摆放在桌面上的平板,西微信的图标上显示着一条没有阅读的信息。
他的眸色沉了沉,终究也没说什么,沉着脸捧起咖啡喝了口。
咖啡杯里还冒着聊聊的白烟,应该是刚泡好没有多久。咖啡的热气缓缓上升着,擦过了祁宴君高挺的鼻梁,最终消失在他眼角底下。
兴许是大厅里的灯光过分暗淡,她坐在旁边看着祁宴君的侧脸,蓦然只觉得他的眼神很深邃,深邃得让她不敢直视。
见对方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多说,余光瞥向了厨房后面的偏厅,想来祁宴君方才应该是在偏厅里喝咖啡,只是她没有发现,这才被对方吓了一跳。
微信上的图标她自然也看见,但祁宴君还在身旁,她总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回复顾辰风,率性先把桌面上的饭菜吃完,又把碗筷拿到厨房里洗好,放在消毒柜里消毒。
趁着还有时间,蓝悦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加热,稍微侧过身就能看见祁宴君坐在餐椅上,挺拔的背影在灯光的映衬下深沉得让她看不透,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偏厅坐了多久,方才是不是已经看见她和顾辰风在网上聊天?
“叮”的一下响声打断了思路,蓝悦捧着刚热好的牛奶往房间那边走去,从祁宴君身后的经过时,还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反映,像是单纯的想坐在这边喝咖啡。她轻蹙下眉头,决定不再搭理祁宴君,想要回到房间里回复顾辰风。
可就在她前脚刚踏上阶梯,身后就传来椅子被拉动的声音。蓝悦条件反射的望过去,恰好看见祁宴君从椅子上站起身,捧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走向厨房。
他脚上穿着一双咖啡色的棉质拖鞋踩在毛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却故意弄出了些声音。
难道祁宴君是故意的?
蓝悦加重皱眉的动作,趁着他还没有从厨房里出来,快步回到房间里。
等祁宴君从厨房里出来,只能在转角处看见一个快步离开的纤细背影,二楼昏暗的灯光将这个背影映衬得更加娇小,他正欲抬步追去,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楼梯口。
不等他说话,楼梯口那边走出一道人影,径直来到他的面前,“二少。”叶欣压着声音打量祁宴君的脸色,又往身后的楼梯口扫了眼,明显是不想被蓝悦发现,“今天少爷们在学校里没有遇上任何情况。”
“恩。”
祁宴君点了下头,迈步往楼梯那边走去。
叶欣见此识趣的没有跟上前,她只是想过来向祁宴君汇报今天的情况,哪知道会被蓝悦听见动静?想起蓝悦,她轻蹙眉梢,但碍于祁宴君还在,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半夜时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漆黑的夜空中不时闪过炽白的雷光。
蓝悦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还在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刚才从平板那儿发送过来的照片。电脑显示屏的像素较高,能清楚的看见每一个人的表情。
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军装男人和他身旁那个男人身上,想要研究出他们的收拾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到眼睛开始发酸了,还是没有看懂。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正打算关掉电脑睡觉,隔壁房间里就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望向阳台那边,隔壁的房间里亮起了灯光,隐约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细碎的响声,应该是祁宴君在收拾灯光。
回想起他刚才特意拿着咖啡从偏厅那边走到她身旁,蓝悦垂下眼帘靠在椅背上,拿起温热的咖啡浅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充斥在口腔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祁宴君应该是特意过去找她的,可她却没有理会祁宴君。
蓝悦眸色黯然的放下杯子,关掉电脑上床休息。
因为顾辰风还有工作要忙,所以今天并没有过来找她,但却找了个快递把资料给她寄了过来,据说是他舅舅昨晚从电脑上给他发过来的,他把资料都给打印出来整理好了。
这些资料都保存了许久,那时候顾辰风的舅舅也不过是个孩子,很多内容他都看不懂,听说顾辰风需要这些资料就直接拿过来了。
“快递已经收到了,顾先生麻烦你了。”
蓝悦给顾辰风发了条信息过去,但对方并没有回复,大概还在忙着。
担心会打扰到对方的工作,蓝悦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将快递拆开从里面拿出三叠整理好的资料,上面还有订书钉给钉好了。
应该是顾辰风昨晚整理的。
上面的资料如同顾辰风的舅舅所说那般,都是些上了年代的资料。蓝悦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上面出现了三十多年前日期。
这里写着在三十多年前,军区曾经派人驻守在顾家村一段时间,因为这条村子当时是ZF的重点整顿内容,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是和黑道有关的。
军区在这里驻守了将近了三年,最后是顾家村同意了ZF的要求,安分守己的留在村子里不会再混乱,可是军区刚撤走,顾家村的人就计划着要全村搬离,避开ZF的约束。
正因为顾家的人先违背了协议,ZF才派军区去剿灭他们。
但是报纸上并没有写明军队的详细资料,只说了他们是哪一部队的。但是这些很正常,要是直接把资料都写出来了,难免会有仇家寻仇。
蓝悦将重要的资料都记下来,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把文字资料整理好,中午让秘书叫了盒饭过来,一边吃一边看。
资料看到最后一页,上方贸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黑白照,正是她昨晚看的那张黑白照片。但是照片只剩下一半,像是被强行给撕掉了一半,只剩下了那个男人,而原本坐在男人对面的军装男人却被撕掉了。
她仔细看了一下,发下你这张照片是被复印在上面,底下还用黑色的钢笔补充写了几句话,笔迹很普通看不出有特别的地方,整理资料的人大概是个男人,字迹有些凌乱。
蓝悦放下手中的饭盒,开始研究底下的字,幸好对方的字迹并不是太过潦草,她很轻易就能看懂上面的意思。
这段文字只有短短的六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蓝家”。
蓝家?蓝悦往下一看,上面写着当年就是蓝家负责围剿顾家村,但因为顾家违约在先,蓝家才把他们都处理掉了。写资料的人非常公道的描述了这件事,底下还写了一句在围剿过后顾家对蓝家充满了怨恨,将来极有可能会找蓝家报仇,他希望这些事不要发生,所以才写下了这段文字。
“蓝家?”
蓝悦越想越觉得可疑,打开平板电脑把昨晚的照片拿出来一看,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似乎更加眼熟了,好像就是……蓝振。
但是军装上的男人比蓝振要年长些,大概是蓝振的亲人。
难道她会觉得熟悉。
她跟蓝振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对他的相貌记得不太清楚,更何况,照片里的人虽然比蓝振要年轻,但气质上却老练了许多,第一眼看过去真的没有认出来。
要不是在这堆资料上看见和蓝家有关记录,他恐怕不会联系到蓝振身上。
既然和蓝家有关,也许她能直接过去跟蓝家问清楚,可是,她许久没有跟他们联系了……
蓝悦拿出手机调出了蓝浚的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号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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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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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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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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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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