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悦从车里下来,站在路口甚至能看见好几间房子都是红砖房,灰色的水泥剥落露出了红色的红砖,房顶铺砌着形状不一的瓦块,上面还长满了青苔。要是遇上台风天,屋里搞不好会漏水。
要不是当地部门在村口弄了个路牌,上面标是着“顾家村”,蓝悦恐怕会认为自己开错了方向。
早上的村子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闲聊着,瞧见一辆陌生的车子驶过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交谈,眼神晦暗的打量着蓝悦。
这种眼神让蓝悦非常不舒服,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舒服,她抿着唇刻意忽略这些人的打量,等到走进了村子里才猛然意识到他们刚才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死物,而不像是在打量一个人,瘆得慌。
“这位小姐,你是外地人吧?”
刚从一户人家的门口前经过,蓝悦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端着一个洗菜的盘子出来,顺手将水倒在了门口一旁的空地上,回过头朝她热情的打招呼。
蓝悦这才留意到身后的房子门前挂着一个小木牌,牌子上写着“顾家旅馆”四个字。这间民房虽然也不是特别漂亮,却是村子中最显眼的。
房子一共高四层,外墙铺着白色的瓷砖,表面还沾着些青苔的痕迹,应该是被雨水冲刷得太久了才滋生出青苔的,但是屋里面的环境很干净,墙壁被粉刷得雪白,估计不久前曾装修过一次。
“你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吗?”
“对啊,你是来这边参观的吗?”妇女非常热情要邀请她进屋。
蓝悦刚要答应,毕竟她对这里一点儿也不熟悉,贸然走进去也找不到祁宴君在哪里。只是她刚要迈步走进去,忽然就听见窸窸窣窣的鄙夷声。
望过去就发现原本坐在大榕树下的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交头接耳的交谈起来,有几个人甚至对着蓝悦指手画脚的,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嫌弃。
“他们这是不欢迎我吗?”蓝悦问旅馆的老板。
老板顿时黑了脸,拉着蓝悦往里面走,一边严肃的提醒,“小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村里的老人全都是这样子,一看见有陌生人进村就神神叨叨,恨不得把人都赶出去。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子对我的,有几个过分点还拿着菜叶子往我身上扔。”
“要不是我老公孩子都在这里,我早就走了。”妇人说着,晦气的拍了拍衣袖,似乎是想起了放出被菜叶子扔了一声的画面,接着又指向村里的那些破烂的房子,“就是因为有这些老不死在,这条村子才怎么也发展不起来!人家那些工作人员是过来铺马路的,他们倒好,在那儿阴阳怪气的盯着人家瞧,还指手画脚的把那些工程师都给气跑了!”
“人家那些工程师都是大学生,ZF派来相关人员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小姐,你说是吧。”
“对。”
蓝悦点了点头,方才被那些老人看着的时候,她也感到了不舒服。要不是开了公司后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她恐怕也会气不住转身就走,“但是,他们为什么这么抗拒外来人?”
“我也不知道。”妇女谈着手满脸无奈,又热情的给蓝悦倒上一杯水。见没有客人光顾,她干脆也坐在了椅子上,拿来一碟瓜子开始闲聊,“我现在快四十岁了,十六七岁就嫁到了这条村子里。说实话,当初我要嫁的时候,我那条村里的老一辈几乎没有一个是同意的,他们都说这条村子就是黑社会,嫁过来肯定是要受苦的!”
“但我跟我老公也认识了很久,他那人斯斯文文的,当年还是我们附近一带少有的文化人,在我的村子里当教书先生,我才跟他认识的。我信得过他的人品,硬是要嫁了过来,结果刚走进村子里就被扔了一身的菜叶子,简直晦气哦!”
她随手拿来另一个碟子,把瓜子壳都放进去,还给蓝悦递了一把。
“不用了,谢谢。”蓝悦摆手拒绝,关于村子的事她还没有了解过,资料上也没有详细的介绍。眼前的妇人虽然是嫁过来的,但是她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肯定也了解当地的文化。
蓝悦环视了空荡荡的大厅的一圈,在收银台的架子后看见一些土特产,都是自家腌制的辣椒酱。蓝悦跟老板要了几罐,她高兴的装进袋子里,又坐回椅子上热情的聊起来,“我姓杨,你喊我杨大姐就好了。我老家就在不远处的村子哪里,大概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有些事,我也是嫁过来之后才知道的!”杨大姐谨慎的凑过来,压低了话音,“这条村子的老人之所以会这么讨厌外地人,据说是因为当年有一个外地人来到了他们的村子里,结果这个外地人却向ZF举报,说这条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跟黑帮有关。”
“ZF一听那就不得了!立马派人过来把那些涉案的人都给抓回去,我听说是抓了将近一百来人,最后只有五六个人能回来,听说其他人都是死刑!”杨大姐砸了咂嘴,把瓜子咬得“咔嚓咔嚓”的响,“小姐,你也知道十多年前到处都在改革,管得也严。当时这么一打击,顾家村就剩下一些老的嫩的,连个下地干活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死了。”
“我第一年回娘家的时候,我妈就跟我说,当年顾家村虽然没人干活,但他们外面抢来了不少钱靠着这些钱才能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我老公没跟我说过这些事。不过村子里的老人的确很讨厌外地人。”
“要不是看着这几年开始修马路了,我也不敢在这儿开旅馆,村子里的人这么凶,谁敢过来光顾啊!你说是不是?”
“对。”蓝悦点了点头,又问,“杨大姐,你知道村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顾安的女孩吗?”
“顾安?”杨大姐把眉一皱,满脸狐疑的看着她,“不认识,这村子里好像有好几个叫顾安的,但是我跟他们都不熟,他们不喜欢外地人,我嫁过来这么久了,那些老一辈还是当我是外人,年轻一辈还好。但我怕出问题,就让我儿子他们去我妈那边住,我现在要是没有客人每天还得回去。”
杨大姐指了指被锁在门口的小电车,又指向旅馆后面一脸笑容,“后面那条路在年前刚修好,我现在回家都不用半个小时,挺方便的。”
“那你知道附近还有什么工地吗!”蓝悦把手攥成了拳头,想起了昨天从手机里听见的巨响,“这里昨天是不是发生意外?”
“对啊,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大姐惊得连手里的瓜子都扔掉了,招呼着她往二楼走去。推开上锁了的铁门,她们走到了阳台上,从这儿可以看见在村子后面就是一大片工地,上前摆放着许多巨大的钢架,似乎是用来建高架桥的。
杨大姐指向工地那边,“你看那边,看见地上那些刹车痕了吗?昨天五点多这里就发生了一场车祸,那声音“轰”的一声可把我给吓了一跳!”
蓝悦眼前一阵晕眩,这和她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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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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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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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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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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