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是商场的老油条,黄忠很快就恢复过来,揉搓着手一脸自然的站在旁边顶替了服务员的位置,“祁先生突然过来,我也没法提前设宴招待,这回是我招待不周,要是祁先生不介意,那就让我帮祁先生介绍几道京城有名的菜式,不知道祁宴君意下如何?”
“我没所谓。”祁宴君拿着桌面上的青花瓷茶壶,垂着眼帘帮蓝悦倒茶。密集却不算浓长的眼睫毛半掩着他黝黑的眼眸,薄唇间道出淡漠的话音,“我这回只是陪着小悦儿过来,黄总不需要这么客气。”
“小悦儿?”
黄忠一听这称呼就愣住了,诧异的目光落在蓝悦身上。打量片刻,旋即露出灿烂热情的笑,“原来蓝总认识祁先生啊,哎哟,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啊,怪我怪我!”
他忽地在后脑勺拍了一下,言辞和神色间充满了谦卑,望着蓝悦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小心翼翼。
要是蓝悦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恐怕会相信黄总是专程跟她道歉的。但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黄忠的余光不时瞄向祁宴君。
他最终畏惧的人,始终是祁宴君,她不过是沾了光而已。
黄忠一直站在旁边也怪不自然的,蓝悦见祁宴君没有插手的意思,就让经理给他们换了一张四人的大桌子,黄忠坐在他们对面,刚坐下就一个劲的说着京城好玩的地方,不时留意着祁宴君的脸色。
见祁宴君无心搭理他,他率性把目标转移到蓝悦身上。
得知蓝悦是为了何建而来,他的脸上出现一瞬抽搐,但很快又扬起了爽朗的笑,“哎呀,这只是一件小事,蓝总何必特意过来?我上回跟何经理谈话时,的确出现了一些小误会。真的只是一些小误会而已。”
他抬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接着又哈哈大笑,“我回去后也就没有生气了,只是想晾着何经理几天,跟他开开玩笑而已,怎么就劳驾蓝总特意过来了?真是太客气了!”
说着,站起身主动帮蓝悦倒了杯茶。
兴许站起身后遮住了天花板的灯光,蓝悦看见黄忠的脸色有些沉黑,但一旦面朝着她,黄忠又扬起了笑容,相当健谈,仿佛和何建之间的矛盾不过是一件小事。
但她事前了解过,何建那时候把黄忠气得直接丢了酒杯就走人,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何建是抱着搞破坏的心态去招惹黄忠的,自然没想过要道歉。
要不是祁宴君也过来了,黄总定会想尽办法为难她。斜眼望向身旁优雅地喝着茶的男人,他手中捧着一个青花瓷茶杯,白瓷茶杯映衬着他修长的手,可谓是相得益彰。
她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垂着眼帘深思了一会儿,勾起红唇和黄总笑道,“早就听闻黄总为人豪爽,但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们做错了,为表歉意,我决定把何建辞退。”
“今天餐桌上没有酒水,我就以茶代酒,希望黄总能原谅我们上次的失礼。”言罢,一口把茶水喝尽。
“把何建给辞退了?”黄忠诧异的愣住,还呆呆的望向祁宴君。
可祁宴君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唇边的弧度欣悦的扬起了些,拿起茶壶又给蓝悦倒了杯茶,任谁也能看见他眼中满载着的轻柔。
瞧见这些,黄忠打着激灵撤回视线。
祁宴君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他可不敢打听的私事,当即豪爽一笑,“哈哈,蓝总真是言重了!我们合作得一向好好的,私底下早就是两家人了,偶尔有些小争吵也是正常的,哪里需要道歉啊!”
“黄总客气了。”
她笑了笑,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餐。
期间能感觉到黄忠带着探究的视线不停的在身上游走,她全程不动声色没有说穿,脸上挂着的笑容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心里却非常清楚,黄忠是忌惮她和祁宴君的关系,所以才这么给她面子。
尽管外界一直有谣传她和祁宴君的关系,可毕竟两人只是隐婚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接着就分开了五年,被许妙容趁虚而入了五年。
许妙容在那五年里从没有掩饰过和祁宴君的关系,外人也只会记得祁宴君的妻子是许妙容,至于蓝悦不过是众人口中以讹传讹的存在。
有些人甚至认为,她不过是祁宴君的情人,平日给几分薄面就已经很客气了。
但今天,祁宴君不仅亲自陪着她来京城,还亲昵的喊着她的小名,要是黄忠看不出端倪,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混了。
这也是祁宴君故意的。
他先是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接着又留在餐厅里帮她坐镇。要是她不应了这个身份,黄忠根本不会怕她,也不会继续跟她合作。
要是没了黄忠,她的公司连倒闭也就不远了。
祁宴君这是想让她慢慢接受有他的存在,慢慢习惯祁夫人这个身份。
可是这些,她已经没有过去那么执着了……
饭后,黄忠主动说要带蓝悦去他们的公司参观,言下之意其实是想把之前谈崩的合同给签好。
蓝悦自然不会拒绝,“那就麻烦黄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请两人跟我过来。”黄忠笑出了眼角的皱纹,望向祁宴君的眼神里闪过了精光。
蓝悦有所察觉但没有说破。对方愿意继续和她合作,根本不是看重她的能力,不过是看重祁宴君的权势……
“不高兴?”
温热的大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轻巧的扳开她的拳头,掌心贴着掌心的和她交握着。
蓝悦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手捏成了拳头,心里觉得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她很需要黄忠这个客户,可是,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和祁宴君做了一场交易。
他给她带来商机,她则要慢慢习惯去依赖他。
但问题是,她不敢依赖他,怕会被再次推开,摔得粉身碎骨。
“没什么。”她冷下脸,想要甩开祁宴君的手。可对方握得很紧,眼中的轻柔由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像是看着一个任性的恋人,宽容的包容着所有小脾气。
黄忠回头看见这一幕,吓得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对蓝悦更加恭敬了。
去到公司里,还正式开始参观,黄忠就急忙喊来秘书把合同准备好,当着祁宴君的面把合同给签好,还郑重的摆放好,“蓝总真是女中豪杰啊,我跟这么多家公司合作,就只有蓝总是最让我放心的。”
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客套,她扯了扯唇味如嚼蜡的回应着。
这些话,其实都是说给祁宴君听的。
她以前没有发现,现在才觉得只要和祁宴君曝光了关系,她的生活里就会时时刻刻的存在着这个人。
在公司里逛了一圈,刚到入夜,黄忠就说要带他们去吃晚饭,品尝京城最地道的美食。
“不客气了,听说黄总明天还要出差,黄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蓝悦微笑着拒绝他的要求,不想再和祁宴君待下去了!
黄忠显然是料不到她会拒绝,有些生硬的看着祁宴君。被对方瞥了一个眼神后,随即脸色发青的尴尬笑着,“哈哈,还是蓝总细心啊,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两位一路走好。”
“黄总不用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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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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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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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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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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