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钱向雪带着王婆子一块坐了马车直接赶去胡家村。
她们去得匆忙,胡家自然不知道她们要来,走近胡家时,王婆子远远就听见胡李氏的怒骂声。
“生个孩子了不起啦,生个赔钱货还这么矫情,一点活儿都不做,就想在家里吃闲饭呐?”
一听胡李氏这咄咄逼人的语气,他们一家子一共就四口人,她这话数落的是谁,一听就知道。
王婆子与钱向雪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往那屋里走去。
还未进屋,胡三柱已经看见她们了,他忙迎了上来。
“娘,大姐,你们怎么有空过来啦,都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让娘多买些菜,好生招待你们呀。”
胡三柱说起话来是很客气的,只是那眼睛一直往房间的方向望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钱向雪一把纠住他的衣领,“我小妹呢?”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向花她刚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这会儿正在房间里休息呢。”
钱向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是在休息,还是在被你娘训斥啊?”
“哎哟别跟他废话了,先去看看向花吧。”
两人之前也来过胡家,对屋子里的布局尚且算是熟悉,也知道钱向花和胡三柱住哪个房间。
钱向雪腿脚更快些,先一步到了钱向花房里。
一眼就看见胡李氏扬起手,正要向钱向花脸上招呼。
“你做什么?!”钱向雪一声喝斥,把胡李氏给吓着了,这一楞,手下的动作停下来。
钱家这位大姐撒泼的功力她是见识过的,一般人那都拗不过她,胡李氏当着钱向雪的面,不敢再对钱向花下手,只恨恨的对钱向花骂道,“还不把房间收拾一下,这乱七八糟的,你姐看了多不好意思。”
一扭头,发现王婆子也来了,胡李氏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迎向王婆子,有说有笑的与她客套起来。
胡三柱紧跟在王婆子身后,一见这几个女人相安无事,还未打起来,不禁松了口气。
王婆子看了一眼钱向花,虽然神情憔悴些,可身上也没见着什么伤,应该胡李氏还没对她动手,不过这屋里可乱着,味道很奇怪的混合着孩子的尿味和奶馊味,难闻极了。
一旁的桌上,杂乱的放着小孩子的衣物,都还没有折叠,就那么成堆的胡乱放着。
地上还有用过的草纸,抹布之类的东西,满屋狼藉,压根不像是个正常住人的地方。
王婆子皱起眉头,刚想要问钱向花,却被胡李氏一扯给扯出了房间。
“亲家母,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厅里坐,咱们也好些日子未见了,聊聊呗。”
胡李氏对王婆子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倒叫王婆子不好拒绝,她给钱向雪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在房里仔细问问钱向花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等胡李氏和王婆子一出去厅里,胡三柱还站在门口巴巴的望着她们俩,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钱向雪扭头又瞪了他,“妹夫,我们姐妹俩想好好聊几句,你就别在这儿了吧,这女人家的话,可不好当着你一个男人说的。”
她对着胡三柱时,早没了之前的客套。自从上次撕破脸逼着胡三柱与那男子断绝往来之后,她对胡三柱再没什么好脸色。
反正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左右是他对不起钱向花,她还要与他客套什么,那什么亲戚之间的客套搁胡三柱这儿完全是多余的。
赶走了胡三柱,钱向雪扶了钱向花一把,两人一起在床边坐下,床里侧,一个小小的婴儿不哭不闹的眼睛溜溜的看着她们。
钱向雪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将那小婴儿抱在怀里,“哟,长得真漂亮,像你小时候。”
其实钱向雪压根不知道钱向花小时候长啥相,不过小婴儿的轮廓与现在的钱向花也有几分相像,她想着这闺女应该是长得像娘的,也就随口说道。
钱向花脸上却是一点喜色都没有。
这孩子一生,居然是个姑娘,她婆婆大失所望,之前满以为这一胎会是个儿子的,其他好些人看了她肚子也都猜是儿子,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能给胡三柱生个儿子没跑了,谁知孩子一出生,货真价实的姑娘。
自从孩子出生以后,她婆婆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之前还对她好声好气伺候着,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做,一没生着儿子,这孩子的尿布,衣服,她自己的衣服,还有胡三柱的衣服,这房间的东西,全都要叫她一个人管着。
她生这孩子时也遭了不少罪,到现在都还经常腹痛不止,站久了也觉得腰酸得不行,原本坐月子期间是这手是下不了水的,她不想和她婆婆争执,每天烧着热水,咬牙把孩子的尿布给洗了,可是孩子衣服有些过于厚重,她不够力气,在院子里用洗衣棒拍又怕着了风,以后会头痛,就一直堆着没洗。
堆了好几天,就算是这天气凉快,衣服换得不勤,也有那么一堆衣服未洗的。
胡李氏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冲她发火,那样子恨不得要打她似的。
要不是钱向雪他们来了,胡李氏那一巴掌兴许就真的扇在她脸上。
“你婆婆这是怨你没给他们胡家生一大胖小子,故意折腾你呢!”
钱向雪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封建社会害人不浅,生儿子怎么了,教养得不好,照样老了无人养老,生姑娘又怎么了,姑娘出息了不是照样能把娘家顾?
就因着一胎生了个姑娘就这般蹉跎人,这是以后都没想要让钱向花好过啊。
“婆婆她这人就这脾气,忍一忍就好了。等到我和柱子再怀一个,生个儿子就没事了。”
钱向雪听着钱向花这话,再看看被她抱在怀里的这小姑娘,钱向花明摆着和胡李氏一样的想法,觉得自己生了姑娘就低人家一等,就该被胡李氏欺负,这逆来顺受的样子,叫钱向雪看着可生气。
这做娘的这般软弱,这小姑娘以后在胡家还能有一天好日子过吗?
钱向雪已经能想象到她这外甥女以后含泪伺候弟弟的悲惨人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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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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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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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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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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