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着不到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对全家而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苦不堪言。
“雪儿,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在县城买了铺子和钱庄存有银子的事情,千万别和家里说。现在家里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哪哪都是洞,堵都堵不住。你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贴补的。”王婆子心里这个郁闷,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花销,每年下来起码也能存上一二两银子。
如今她闺女钱越赚越多,怎么家里这开销也跟着水涨船高。这要放在以前,几十两银子的开销那就是毁天灭地的事,可现在家里只要一出什么事,都指望着她闺女。
她就是担心她闺女嘴巴一个不严就把实情全部说出来,那以后这钱家里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都会想着叫她闺女来解决。这医药费暂且不提,毕竟人命胜过一切。可那老二的赌债,在他受到教训之前王婆子是绝对不会帮他偿还的。
“娘,咱们都是一家人。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现在荣平伤势那么重,少不了要花银子的。我这做姑姑的能帮上一点算一点,至于二哥那里我心里清楚的很,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天,我都不会帮他的。”
王婆子点了点头,她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闺女手里有余钱,能帮上家里一点,前提也得闺女自己愿意。
“娘,我和你说件事呗。”
钱向雪想起一个人孤零零在镇子上帮她看铺子的韩浩明。这马上就过年了,他自己家已经回不去。总不能叫他在镇上一个人过年吧,这也太凄惨了一点,要知道正月里,那镇上的铺子都是不营业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过年了。
即使他想守在那,也做不了什么生意。钱向雪心里团算着,不然就把他叫到家里来一起过年?可这事总得经过王婆子这一关,鉴于王婆子对韩浩明的不良印象,她若随便找个借口,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钱向雪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王婆子。
“什么?你花四十两把他给买下了?还只是当做一个长工使唤,你知道外面的长工才多少钱?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顶好的,你是不是给周氏诓骗了,娘明天就陪你找她理论去。”
她当然知道她花的价格是高出市价许多,但是韩浩明也不是那等一般的小工,她仔细回想一下,发现韩浩明技能还挺多的。他又会上山打猎,又能读书写字,拳脚功夫怕是也会一点。请他一个人看铺子。前前后后所有事他都能一个人搞定,既做掌柜又做店小二,算起来这买卖也勉强合算。
“没有的事,我只是看他被他舅舅和表兄弟们欺负的不行,看不过去,所以帮了他一把,这多出来的银子,他早晚能还上的,这您就放心吧。”
她把话题扯回到带韩浩明过年回家的事上。
作为一家之主,家里来什么人,都是需要经过王婆子的同意。只要王婆子点了头,其他人基本是没有反对的权力。
“你这帮了他的忙也就罢了,怎么还想着把他带到家里来,这大过年的,你还看着她,心里可添堵?”
她这闺女应该不至于好不容易爬出火坑又自己再跳下去吧。王婆子狐疑的盯着她看,就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无奈钱向雪眼神坦坦荡荡,没有一丝躲闪。
“这不是看他可怜吗?您看看,大过年的,村子里谁不是在家等着过年的。他那个家是铁定回不去了,就算周大娘愿意让他回去,我想他也是不乐意的。您就行行好,让他在家里稍微待上几天,到了正月初六,咱们再把他给赶出去呗。”
算起来前后也才不到十天,吃不了他们家多少米饭,钱向雪想着王婆子应该能答应的。
“那他过来住哪里呢?咱们家也没个空房间啊。”
王婆子为难的说道。
“这个简单呀,就先让他住在小妹原来住的那厢房。”话音刚落,钱向雪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妥,大年初二妹妹妹夫可是要回娘家的,到时候见着自己的房间被占了,以钱向花这个性格,一定会生气的。
“要不让他住在后院那个杂物房也行啊,在里面加装床就是了。咱们家不是还有一张旧床板没人睡的嘛。”
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王婆子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有了王婆子的首肯,其他人也就是知会一声就行了。她二哥原本对此还有些意见,但是被王婆子两眼一瞪,瞬间消了音。
现在在这个家里最说不上话的就是她二哥,之前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利滚利的,现在也不知道欠了别人多少两银子。
王婆子和钱向雪,都当做没这回事。反正只要她二哥没开口,求她,她也就由着她去。
只是可怜了他二嫂,眼瞧着那脸色一日差过一日,应该是为他二哥满身的债务给担忧的。
韩浩明一个人在镇子上,他吃住都在这铺子里,平时的生活倒也简单。这突然被告知过年可以到钱向雪家里小住一段时间,他心里还挺复杂的。
原本他还为钱向雪的名声着想不愿意去钱家。可钱向雪说他就是她家的一个长工,住在她家又怎么了?何况又不是每天,也就是过年这几天罢了。
他觉得钱向雪说的也在理,这些天镇子上的商铺渐渐都开始关门,来卖山货的人也几乎是没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守着铺子闲坐着。
就这么耗着时间,确实也挺无聊。他也曾想过是不是去做做别的活计,也好多赚些钱以后还给天下雪。
可是大家都在准备过年,根本就没人需要雇人。
就这样,韩浩明被钱向雪劝了几句,就被她带回了钱家。他刚来到钱家时还觉得很拘束,整日躲在后院那杂物房里不出来见人。
没过两天,拧不过钱向雪的热情相邀,他和钱家人同桌吃饭时也会和钱家人聊上几句,渐渐才熟络起来。
这一大家子吃饭时热热闹闹的,和他以前在家里时完全不一样,他第一次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虽然那些关怀的话语,都不是对着他说的,钱家那几位哥哥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凶狠。可他看得出来,他们对钱向雪很是照顾。
韩浩明自然不知道,这些都来源于王婆子长年累月的威慑。家里没有哪个敢对钱向雪呼呼喝喝,甚至说话时都会刻意语气轻柔些。全家人也只有钱向雪有这等好待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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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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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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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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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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