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心思她是最清楚不过,无非就是想要银子。这二十两她不是给不起,可是入赘一事,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个耻辱,是一辈子都甩不开的烙印,她没办法擅自为韩浩明做决定。
如果韩浩明同意,她倒不介意替王婆子多收一儿子,干儿子也能顶半边天不是?也不非得要入赘呀。
趁着众人对周氏指指点点让周氏情难以堪的空档,钱向雪将韩浩明拉到一旁,与他低语几句。
韩浩明倒是个爽快的,她一说心中的想法,他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这次他这舅舅和表兄弟们真是败光了他对他们的最后一丝好感,连带周氏,他也再没了以往那种心疼。
二十两银子能让周氏如愿,他也情愿就此消停,只要周氏不再像今天这样带着兄弟来找他麻烦,他欠钱向雪的,也好过欠周氏这娘胎带来的恩情。
以后他若还清了欠钱向雪的债,还有余钱的,再考虑赡养他们二老的事。以庄稼人的花销,那二十两起码能用上好几年的。
他心里这么打算,恰逢钱向雪向他提起,他欣然同意。
当着舅舅和娘亲的面,有些话他不好明说,钱向雪将话头揽过去,只叫他适时附和她就好。
钱向雪从铺子里拿了二十两的银票,“周大娘,上次你和我说的可还作数?之前我手头不宽裕,确实拿不起这价钱,不过最近总算是赚了点银子,不如这样,夫君我暂时是不需要,这铺子里确实缺个好帮手,我照样给你这二十两,你与我签个契约,就算是把儿子卖给我了,这样可好?”
她将手里的银票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赤果果的诱惑在前,那做舅舅的率先开了口。
“你真要买下他?”
“真,怎么不真,韩大哥为人正直,做事仔细,这铺子有他看顾我很放心,就当是买一长工,以后还不用按月给工钱,这买卖做得。”
她笑嘻嘻的与周氏哥哥商量,倒真像是在谈一场买卖,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在卖个什么物件。
周氏哥哥将妹子拉到一旁小声商量了几句,钱向雪瞧着周氏先是不情愿的摇头,后被周氏哥哥板着脸凶了几句,又与她说了些什么,不知怎么的周氏就点头了。
周氏走到钱向雪面前,再没了刚刚的那般懦弱退缩。
“钱家姑娘,你若是把我家浩儿当成长工使唤,那这价格和入赘你们钱家可不一样,入赘过去好歹我也帮他成了家娶了媳妇,银子少一点我这做娘的也不在乎是不是?”周氏顿了顿,许是被韩浩明愤恨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她转个身背对着韩浩明,继续与钱向雪说道。
“这以后浩儿还得娶媳妇,少不了我这做娘的还得帮扶他一把,这价格嘛,起码得四十两。”
四十两,钱向雪感觉到韩浩明原本就纂紧的拳头更加用力,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可见他此时的心情是有多震怒。
也是啊,明明就是周氏自己从三十两降到二十两,这会儿却坐地起价,别让她说中了,这八成是刚刚周氏哥哥在她耳边鼓动的,让她借着群众的压力狠敲他们一笔,这以后老年生活不就有保障了?
韩浩明每日管着铺子,对这铺子每日、每月的盈利了解得不甚清楚,能运作的资金不多,也就几十两,收一段时间的货就要将货拿去其他地方卖了,赚个差价利润并不多。有时碰上新鲜的好的货,及时送去卖兴许还能卖个好价格,可这种情况不是每天都有的。
即使一个月能赚上几两银子,还得除去铺子的租金,还有他的工钱,四十两银子对钱向雪来说,这也得忙活两年才赚得回来,这还是在她完全不等着这些钱过活的情况下。
这还是因为钱向雪开了铺子的情况下才有这么乐观,若是换了平常人家,四十两银子怕得赚上十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周氏怎么开得了这个口,韩浩明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大不了他再回去平江村,继续养着爹娘,日子清苦些好歹不要让钱向雪为难。
低调的女富婆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周大娘,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怎么我不情愿要时你就降价,我现在愿意要了你又开始涨价,比原来价格还更高呢,你问问镇上的乡亲,四十两买一个长工,这谁家在这么大的手笔呀?你儿子莫不是镶金带玉的特别金贵些?”
“说四十两就四十两,你若出不了这价,就让浩儿跟我回去。”
有自家哥哥在旁边撑腰,周氏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他们是算准了钱向雪一个姑娘家家,没办法单独开铺做生意,这才需要韩浩明的帮忙,如果少了韩浩明,那她这铺子也开不下去的,比起这四十两银子,她关铺子的成本还更大些。
周氏哥哥就是咬着这一点,叫周氏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
钱向雪对韩浩明这舅舅完全没有一点好感,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她返回铺子里,翻了翻最近的账目,又对着韩浩明看了好一会儿,神情迟疑不决,看得周氏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到嘴的鸭子又给飞了。
“行吧,这银子我掏了。”钱向雪重新从铺子里出来时,手里除了二十两银票,还有一大把碎银子,加加总总一起凑了四十两出来,“不过周大娘,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契约咱们得立,且得写得清清楚楚,以后你儿子和你就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你以后老了流落街头,他不养你也是理所当然。他娶媳妇你愿不愿意给他花钱这我不管,我管他吃喝拉撒同样也管他收入,但是他赚的银子以后都归我,无论赚多赚少,都与你无关。”
钱向雪说话有理有据,这四十两莫说是买一个长工,这就是他为她做到死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字据立好,也不怕周氏以后不认账。
“我劝你呀,要不再考虑考虑,你可就这一个亲儿子,以后养老送终可都指望着他呢。”钱向雪出于人道主义,还劝了周氏两句。
周氏却是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周围人一看周氏这做法,纷纷摇头不已,好好一儿子,就这样给卖了,旁人瞧着都觉得可惜,四十两银子是很诱惑,可把独子给卖了,以后生活可不就没指望了。
周氏的做法大家伙都不懂,然而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不过就是看场热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氏与钱向雪立下契约,抱着她那四十两银子随着哥哥、外甥们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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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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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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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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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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