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不见钱向花的身影,心里正犯着嘀咕,不待她问,胡李氏就先请了她们坐下,还给她们倒了两杯热茶。
乡下人家不怎么注重这些礼仪,王婆子急着要见小闺女,对胡李氏没了耐性。
“亲家母,我闺女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这亲娘老子都进了屋,还不见做闺女的出来相迎,这是何道理。王婆子心中不悦,说话时自然也没个好语气。
胡李氏仍是笑着,“这不最近天气开始转凉,我让她呀把被褥换一换,也好趁着这几天太阳好,薄的洗了收起来。”说着,这就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她的声音不大,还没有王婆子说话时的声音大。
可她就这么一叫,钱向花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
“娘,您叫我呀?”钱向花先看向胡李氏,之后才“发现”王婆子也在场,旁边还有钱向雪。
她惊讶的看着两人,“娘,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诶你……”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呀,老娘给她撑腰来了,她还问老娘干嘛来了。王婆子心里郁闷得不行,偏胡李氏在旁边看着,她也不好发作。
“妹妹这话说的,娘惦记你,特意捉了只鸡带过来给你补补身体。”
钱向雪笑中带怒,说到惦记两字时,语气忽的加重,听得钱向花心头一跳,知晓她这姐姐是在怪她。
她看了胡李氏一眼,见自家婆婆没什么脸色,这才走到王婆子身边,“娘,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你们来可以先打声招呼,我也好出去迎迎你们呀,还叫你们提着东西自己找过来,多不好意思。”
钱向花素来很会讨王婆子喜欢,随便撒撒娇,王婆子这气也顺了。
王婆子拉着钱向花的手,意有所指的问道,“之前你不是说想给三柱缝件衣裳,料子选好了吗?娘帮你看看。你呀,在家就是被娘娇惯了,针线活做的少,这做衣裳可不比缝补,那可复杂多了。”
说着,就拉着钱向花往房里走。
钱向花本还不愿,奈何王婆子力气大,直把她给拖了进去。
留下胡李氏和钱向雪两人在厅里坐着,钱向雪向胡李氏笑了笑,低头端起那茶杯,仔细的看着那茶叶在水面浮浮沉沉。她和胡李氏也只是一面之缘,虽差点儿做了婆媳,可到底不还是没做成嘛。
对于胡李氏,她没什么好感。胡三柱这事儿,就算胡三柱没有和家里说明白,而偷偷的在外面养了个少年。可这儿子是个弯的,她这做娘的岂会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她可不信。
要说胡三柱这个条件,放在他们村上也是顶好的,怎么找媳妇还找到他们平江村来了,连她这小胖妹都能相得上,可见要求之低。
“向雪呀,我瞧着你好像瘦了不少,这姑娘家呀,可不能太瘦了,太瘦了不好。”不好生养,就她现在这身材,挺好。好些找儿媳妇的都喜欢找她这样的。对于钱向雪,胡李氏还是略有点愧疚感的,因此对她说话也多了几分和气。
钱向雪抬起头,敷衍了两句,又低头去把玩手里的茶杯。
房间里,王婆子拉着钱向花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闺女,你二哥已经到县城打听过了,还真有其事,三柱周边的邻居可都暗地里议论着呢,还是后来听说他娶了亲,这风声才渐渐转弱。”
钱向花听了鼻子一酸,低头眼泪瞬间就掉落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不及你姐姐半分,你光哭有什么用,你若不情愿,娘替你撑腰,咱们和他和离,再要一笔赔偿,以后也好再替你找个好人家。”
钱向花听着王婆子如此说话,凄然一笑,好人家,她这样已嫁过一回的,还能找个怎样的好人家。
她只觉得她的天都要塌了,若与胡三柱和离,那便彻底被人看了笑话。
“娘,我不想和离。”钱向花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去。语气里透着坚定,像是一早就想好了的。
“要是和离了,我这辈子就毁了。还不如帮三柱生个娃,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总会对我好的。”
王婆子早料想到钱向花选择跟胡李氏回来,就是没打算和胡家断绝关系,可她没想到她立场这么坚定,在明知道胡三柱不喜欢女人,娶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加传宗接代的目的,她还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这闺女,怕不是个傻的。愚蠢至极呀!
“娘,这事你们就别管了,之前是我心里乱,没想清楚,回家也只是想先清静两天,让我能想清楚这事。给家里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但您千万别把这窗户纸给捅破了,不然我在胡家和平江村都不好做人。”
事到如今,钱向花在意的还是她的面子。
王婆子听着心凉,合着他们全家人替她担心、替她打算,都是个多余的。
她当即冷下脸,对钱向花正经的说道,“向花,娘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以后你若过的不好,可别怨做娘的没给你出主意,也别怪你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没给你撑腰,你若真的这么打算,那以后你和胡家的这档子事,娘真的不再插手,就算以后你再求娘,娘也权当听不见。”
钱向花心里堵堵的难受,娘亲这是对她冷了心,以后都不再管她了啊。
她眼泪哗哗的流,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行了,娘知道了,娘不是来为难你的,娘是怕你受委屈。既然这委屈你甘愿受着,娘也不多说。”说完,王婆子起身就走,钱向花仍一个人在床边哭泣,怕被胡李氏瞧见,便没追出去。
王婆子从里屋出来,和胡李氏打了声招呼,拉上钱向雪就走。
出了院子,钱向雪瞧着王婆子神色不对,她挽着王婆子的胳膊,“娘,怎么啦,和向花说了么?”
王婆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睛也红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找了个不知所谓的女婿,偏偏自己闺女又是个蠢的,妄想用孩子来留住胡三柱的心,这路上还有苦给她受的!”
听她这么说,钱向雪大概明白了情况,她这妹妹不想把事情闹大,想把这委屈和着泪往自己肚子里吞。
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王婆子这做娘的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她鼓动闺女和离,她倒这般扭捏,生怕被坏了名声被人笑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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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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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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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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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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