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村,韩家。
韩浩明腿一好利索,一天也没有歇就扛着工具上山打猎。
在家休养这么些天,之前的积蓄几乎花尽,这还加上钱向雪送过去的半吊钱。
故而等腿一好,他急切的想要打猎,卖钱还债。
深山里四处都是猎户设下的陷阱,除了他,还有好几个猎户都经常在这山上活动,大家都有不成文的规矩,别人陷阱里的猎物不会去动。
韩浩明凭着记忆将自己先前设下的陷阱都挨个检查了一遍,倒也还收获了几只小动物。这都是不小心跌在坑底几天已经活活饿死,也幸亏是饿死的,这肉还能拿去卖钱。如果是被捕兽夹夹住流血而亡的,这会儿怕是早已发臭变质。
光靠着陷阱远远不够,全职猎人还需要蹲守在山里,看见合适的猎物再用弓箭射杀,主动出击,才能有所收获。
韩浩明之前经常几天在山中不回家就是为了守个大猎物,比如一头野猪可比几十只兔子都值钱。
到了晚上,韩浩明找了棵树杈多的树,爬上去睡着。茂密的树林里不时能听到布谷鸟和麻雀的叫声,韩浩明早已习惯这些鸟叫声,丝毫不受之影响。
半夜时,他忽然被野兽的嘶吼声给惊醒。
趁着微弱的月光往下看去,发现就在他休息的这树下边,一黑色豹子和一白毛老虎正撕咬在一起,不时发出一阵阵愤怒的低吼。
这种凶猛的野兽不是韩浩明的菜,他斜躺在树梢静静地看着,没准备插手。
看了会儿,他发现老虎渐渐已处于弱势,身上好几处血痕,都是被那黑豹子爪子所伤。
这看的仔细了,他才发现那老虎竟是个幼虎,只是身形壮硕些,不仔细看还以为和那黑豹子实力相当。
韩浩明起了恻隐之心,悄悄摸出弓箭,瞄准下方的黑豹子,一箭射出去,箭头精准的指向豹子腹部。
被这突然袭击分了神,原本处于优势的豹子反被老虎咬住了脖子,一口下去,只剩下低低的喘息声。
小老虎抬起头往树上望去,却不见有什么动静,它又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周围都没人,这才咬着豹子的尸体往深山处走了。
韩浩明忍不住笑了,帮了它的忙,还要把豹子给拖走,这小气包。
被这么一闹腾,他也再睡不着,抬头望着天,想想自己家里的近况,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那吃人血的爹,眼见着家里没了收入,还悄悄的偷出一包粮食给那女人送去。
韩浩明有时真的在想,那女人守寡养着的那男娃,会不会是他爹的私生子。
若是的话,怎么不叫他认祖归宗。虽然那女人他是绝对不会认,可若真是他弟弟,他也勉强能接受。
若不是,他爹为何就能眼瞧着他们母子俩挨饿也要把粮食送给那女人帮她养孩子。
韩浩明已经许久没和韩德业正面交锋过了,每次都是几句话讲不到一块,他索性连正屋都很少进,眼不见为净。
心里憋着这口气,却终是得不到解决。
早年间他就向周氏建议过,干脆他们娘儿俩出去单过,也比跟他这样耗着强。
可周氏心疼韩德业,割舍不下这多年的夫妻感情,也不愿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这才一直凑和着过活。
他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偶尔听着王婆子对村里人破口大骂,只因别人说了一句有关于钱向雪的闲话,那种护犊子的劲儿,真真让他感到羡慕不已。
要是周氏能像王婆子那样对他,就好了。
话说这来到县城探听消息的钱富江,一到县城第一时间就是到处勾搭他之前的那些酒肉朋友,小酒馆里先搓一顿,吃好喝好后,这才想起王婆子交代的事情。
桌上三三两两不下十人,他挨个问了个遍,还真有一个认识胡三柱的。
钱富江也没有明说这胡三柱是自己妹夫,只是说是他们邻村的,最近听说了些传言,纯粹好奇问问。
“我听说他不怎么喜欢女的,你说这怎么可能呢。这男人生来就是要和女人在一起,这才能成亲生娃,给家里传宗接代的不是?”钱富江拍着那已有七分醉的朋友肩膀,笑得好不开心。
那朋友被他这么一问,脸上浮现出迷之微笑,他凑到钱富江耳边,“我呀,还真听说了些关于他的传言,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钱富江催着他说下去,一边往他杯里倒酒。
原来那朋友就住在胡三柱租住的宅子附近,这邻里邻居的经常出入也看了个眼熟。
他只听人说起,胡三柱是在县衙里做活儿的,其他不甚了解。他经常瞧见那宅子里不仅是胡三柱,还有另一个少年也住在里面,两人虽不同时间出入,晚上却都歇在一个宅子里。
那宅子说是说宅子,其中不过是一个小后院,被屋主从中间隔出来,单独放出来出租。
里面只有一间屋子,外加一个小厨房。
住得远些的,都只道是这两人可能是穷吧,合伙租住一小宅子,也能省些租金。特别是在同一个地方做活儿的伙计,也经常这样搭伙住。
直到有一次,有住在那隔壁的人半夜听见有动静,那动静像极了是……
“当然这都是道听途说,不可尽信,我还听说胡三柱最近刚娶了媳妇呀,只是在家里没带到县城来。”
可不是娶了媳妇,把他妹子给祸害了呀!钱富江心里愤恨的骂道。
钱富江当晚在朋友家借住,也省去了住客栈的费用,第二天一早,就依着朋友画的路线找去了胡三柱租住的宅子。
他默默地蹲守在胡三柱宅子斜对面的小巷子口,这是个死胡同,没什么人出入,他就算在这里守一天大概也不会有人起疑。
太阳刚升上半空,就见胡三柱从那宅子里出来,穿戴整齐,应该是要去县衙报到。
钱富江没跟过去,依旧在原地死守着。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宅子的门再次开启,这次出来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他穿着和胡三柱同款不同色的衣服,手上提着一个小菜篮子,往街口那集市走去。
钱富江一路跟随那少年,发现他轻车熟路的从各个摊位走过,买了些猪肉和素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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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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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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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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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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