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上除了张大夫家会看病,其他村民都是不懂的,上次钱贵生伤得重,还是直接送到镇上刘大夫那去治好的。她虽也懂一些补血养气的方子,可那些方子需要的药材种类多,一时也备不齐。
钱向雪皱起眉头,记忆中有几种可以快速止血的简单草药,其中一种叫刺儿菜,在山脚下附近就能找到不少,不过因为刺儿菜医馆不收,钱向雪平时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去采它。
好歹相识一场,钱向雪也不想韩浩明就这样成了个瘸子。心下一动,她找来背篓,带上两个侄子就往山脚下去。
小荣富和小红娟相互看了一眼,都跑去厨房找李氏。
“啥,你大姑上山去了?”
小荣富表达得不是很清楚,李氏只听着钱向雪上山采药的事儿,却不知她采药是为了救韩浩明。李氏只和屋里的王婆子知会了一声,又回去厨房里忙活。
这都马上吃中饭的点了,这大闺女却带着俩孩子跑上了山,这放着妹妹、妹夫在这儿不管不顾的,钱贵生显然有些生气,气钱向雪不顾全大局,耍孩子脾气。
王婆子倒只是担心钱向雪中午吃不上热腾腾的饭菜,到厨房吩咐李氏把菜拨出来一点单独在灶上热着。
山脚下,钱向雪带着两侄子翻过了一座小山坡,下去就瞧见好些刺儿菜,她先拔起一棵刺儿菜,拿与荣平、荣安看,叫他们也帮忙摘。
荣平、荣安平日里虽然和她甚少说话,可是随着家里两个弟弟妹妹偶尔也蹭上些零嘴,在他们心底也能感觉到他们这大姑最近性情有所改变,和以前那个蛮不讲理的大姑完全不是一个人似的。无论如何,大姑变好了,偶尔还会给他们买吃的,他们已经心满意足的。
帮大姑干点活儿算得了什么,就算大姑叫他们给她洗衣服、打扫屋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早被王婆子教训得有些奴性的两孩子乖乖的凭着钱向雪给他们的刺儿菜,依样去摘。有两个小帮手在,钱向雪很快就将背篓填满,当下也没耽搁,带着他们直接往韩家去。
韩家院里院外都站着不少吃瓜群众,一个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楞是没有一个能帮得上手。院子里,韩浩明孤孤单单的躺在地上,右腿小腿处仍在涓涓的往外冒着血,血流了一地,周氏中跪坐在地上,拉着韩浩明的手哭得已没了声音,布裙的下摆已被血染红。
她心中暗叹一声,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走进了韩家院子。
“周大娘,可否借个大碗和擀面杖给我一用?”
她软软开口,一边从背篓里拿出刚采的刺儿菜,让俩侄子拿去洗洗,她则蹭下来观察韩浩明的伤势。
还真是被咬掉好大一块肉,小腿直接凹了一块,这要长起来可得费好些时日的。
“钱向雪,你要这东西做什么用,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现在来找我借东西……”话说到这儿,周氏心里委屈,眼泪又唰唰的往下掉。
“想救你儿子就麻利的把东西给我准备一下,再打一盆水来。”
钱向雪神色冷了下来,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对周氏吩咐道。
旁人见了这出,一个个又私下议论起来,一瞬间周边叽叽喳喳跟集市一样聒噪。
周氏被她这么一凶,当真不敢再拖延,提着裙子起身,往厨房那边去,只听得哐当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又是翻找东西的声音,好一会儿,周氏红着眼睛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只碗和擀面杖。
“嗯,可以,还有水?”
钱向雪只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在已经昏迷不醒的韩浩明身上。
“大姑,都洗好了。”
钱荣平抱着一大把还在滴着水的刺儿菜,钱向雪指了指那两只大碗,“你们一人分一个,将刺儿菜在碗里用擀面杖撵碎成沫沫状的。”
钱向雪蹲下身去撕韩浩明的裤腿,她轻轻一撕,就将厚实的布料撕成两半,周围吃瓜群众又是一阵唏嘘。
许是她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韩浩明这时忽然转醒过来,腿上的剧痛同时传来,他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醒了?你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处理,你先躺着。”
见韩浩明挣扎着想爬起身,钱向雪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头,就将他戳回了地上。
她的小胖手兜了些清水,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处洒下,接连几次冲洗,将伤口边上的血渍和沾上的杂物洗去,俩侄子也将刺儿菜都捣碎了端过来。
钱向雪直接用手抓起一把碎叶沫子,连青色的汁儿一起敷在伤处,一把不够,又从另一只碗里把剩下的也都敷上。双手隔着那碎叶沫子轻按在伤口,好一会儿,见好像没血流出,这才松开手,又向周氏要了旧棉布条,草草的将伤口包扎好。
看到这里,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钱向雪这是在给韩浩明疗伤止血。周氏终于不再哭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韩浩明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无力,好歹是醒过来了。
“周大娘,这剩下的刺儿菜,你先收着,按着我刚刚的法子敷在伤口上即可,每日需要换一次,包扎用的棉布条需要清洗和晾晒,一定要用干净的来包扎,否则伤口可能会越来越严重。”感染什么的怕是周氏也听不懂,钱向雪只拣她听得懂的说。周氏自是点头,将她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荣平,荣安,你们俩搭把手,把他扶到屋里去。”现在虽是秋季,气候合宜不冷不热,地上总归还是湿气重,是睡不得的。
两侄子乖乖听从,一人一边将韩浩明扶起。钱向雪跟随在其后,看着他们将他安顿好,这才对他吩咐道,“你这是被什么咬的,那猎物可还在?”
韩浩明满脸苦涩,那野猪跌进他的陷阱里,被夹伤了脚,怕是走不远,可刚刚他被抬回村里的时候,这么多人都瞧见了,他受伤的来龙去脉大家也都说了个清楚明白。听说有受了伤的野猪,怕是早有人上山寻去了。
“野猪啊?能卖个二两银子吧?”
钱向雪无视他的顾虑,倒是问起野猪的价值。在得到韩浩明肯定的答复后,她一手挽上一个侄子,“走,我们上山抓野猪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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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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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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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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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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