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这段时间心情都很好,这主要在于钱如花的亲事如愿定下来了,就在下月的初八,胡家就来人迎娶钱如花过门。
张婶子来回信儿时,王婆子还很意外,原以为胡家多少会推诿一二,可张婶子喜形于色的跑来给王婆子道喜,胡家挑了两个吉日让王婆子来定,一个是下月的初八,一个是下下月的十五,都是大好的吉日。王婆子心想着答应了老三去学堂的事,故而选了比较靠前的日子。
亲事定下来,接着就是忙里忙外的给钱向花准备嫁妆。之前她一直替钱向雪准备着,好些东西都还是这一两年新备下的,如今钱向雪还没定亲,这要成亲怕是也没那么快,王婆子索性将一些能就用的东西都挪了出来,先给钱向花用。
没成想连嫁妆也要用钱向雪不要的,钱向花心里的那天平又开始歪斜,要不是想着自己马上要出嫁,婆家条件比自家还要好些,且那边只有胡三桩一个儿子,胡三桩还是在县衙里帮官老爷做事的,这一等一的好亲事,若是没有钱向雪退亲在前,怕是也轮不上她。
这样想着,心里又平衡了,知道王婆子也确实是因为时间紧迫,这才将东西先挪给她用,钱向花也没再闹别扭,安心的等着出嫁。
这几日连家里的哥哥嫂嫂们对她的态度都大有不同,以前因为钱向雪更为要强,好些东西都轮不到她先挑,连哥嫂说话也是都护着姐姐。
现在见她马上要嫁给胡三柱了,哥哥们连句重话都不舍得与她说,两个嫂嫂更是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些料子,首饰送给她添嫁妆。
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她以后在胡家的日子好了,也能帮衬一下娘家人。钱向花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打小在村子里长大,耳濡目染最多的就是姑娘家与娘家那是荣辱与共的。娘家人有势力,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定然受不了欺负,反之亦然,若嫁出去的女儿出息了,也能回娘家帮衬帮衬。
对于哥哥嫂嫂们的殷勤相待,钱向花十分受用,自己也在幻想着出嫁之后的美好生活。听说镇子上有些有钱人家还能买一两个丫鬟放身边伺候,胡家虽未搬到镇上居住,可胡三柱是在镇上做事,她该也能跟着去镇上享享福吧。
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在月底前,将嫁妆给办齐了,王婆子还特意去扯了几米布,帮钱向花新做了一身衣裳。除了红嫁衣,总还得有套别的新衣裳,带过去婆家看了也有面儿。
相较于钱家人的殷勤热切,钱向雪则表现得略为平淡。她也从自己房里找出了一些没用过的红绸绳,带绣花的手帕等,挑了一两样给钱向花送了过去,可说话间,却怎么也热络不起来。
一来她不用特意去讨好这即将出嫁的妹子,因为她对自己已有了些许好感,二来她对于这妹妹故意抢她相看对象一事,心里仍是介怀的。
若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怕是做不出这等事情,当着她的面穿着花花裙子在胡三柱面前露面,结果就是胡三柱相中了钱向花,加聘礼也要娶她。钱向雪可以不与她争执,毕竟她也不是那么想嫁,可是要让钱向雪真心祝福钱向花,她是真没有这般心胸宽广。
女人就是这样,即使也没有多喜欢,可半中间被人家截了胡,这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恶心极了。
何况做这事儿的人还是她的亲妹妹,村里头可都传遍了,她若是真想计较,这钱向花就算跪下来给她磕头认错也不为过。
王婆子因为钱向花这门亲事最近心情那般好,钱向雪不想为着点小事给王婆子惹不痛快,这死苍蝇便是只能硬生生吞下。
等到了初七晚上,钱家人都聚集在一块,商量起第二天的安排。嫁女儿这么大的喜事,村里头一定会有人过来凑热闹的,来者即是客,届时招待的果子,茶水是不能少的,这事交给李氏和吴氏两人。家里头少不了要弄几桌席面,里正家的和宗族中几位长辈那是必定得好生招呼,其他村子上关系稍好的,怕是也都会过来祝贺。
老大,老二,老三都各有安排,招呼宾客,劈柴挑水等等,力气活儿和外头的应酬,都交给钱家的几个男人。
钱贵生算是相对得闲的,他只需要在家里坐阵,陪着里正和宗族长辈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即可。
一圈下来,钱向雪最最无事,王婆子安排她陪着钱向花。这里不兴伴娘之类的,新娘子也不需要抛头露面出去应酬,钱向雪只要在房间里陪钱向花坐着,直到胡家来人将她接走即可。
王婆子自觉她给钱向雪安排了个最闲的差事,却不知钱向雪打从心里的抗拒此事,还不如叫她出去外面听别人的闲言碎语还自在些。
一夜浅眠,天还未亮,王婆子就将一大家子人叫醒,按着昨夜的分工,众人都忙活起来。外头请来的厨子天刚刚亮时已经到了,正做着准备工作。村里好几个和王婆子交情较好的都赶来帮忙,洗菜、切菜等打下手的活儿,做起来驾轻就熟,累不着什么,走时还能赚几个钱外加几顿饭,不是交情好的还轮不上这差事。
外面热热闹闹的,房间里的姐妹俩却出奇的安静。
钱向雪手托着下巴,隔着纸窗望向窗外的人影,依稀能看见一点,人来人往的,看着就热闹。身后的钱向花穿着大红的嫁衣,描着细细的眉,嘴唇用红纸抿了抿,红艳艳的。到底是水灵的姑娘,这随便一打扮,叫人看了都觉得清秀可人。
可此时的钱向花却满眼惆怅的望着钱向雪,她靠自己抢来了这体面的亲事,可为什么到了成亲这日,心里却对钱向雪突然有了很大的愧疚感。
原本,穿着嫁衣等待出嫁的,该是钱向雪,是她抢了她的姻缘,据为己有。
钱向花咬紧牙关,双手不停绞着手里的帕子,帕子是钱向雪送她的,她曾经很喜欢的向她要过,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现在不也送给了她。
她想,姐姐还是记得她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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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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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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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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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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