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山鞋子都没顾上穿,赤脚下地就迎了过去,钱富江和钱富林稍后一步,很快也过去一起将钱贵生扶进了正屋。
直扶着钱贵生上了炕,一家人都围在钱贵生炕边上,一双双眼睛巴巴的望着钱贵生和王婆子两夫妇,钱贵生想着这时候他这一家之主好歹得说上几句,让家里人也宽宽心。正要开口,却被王婆子的大嗓门儿抢了先。
“你爹这些天在医馆可花费不少,那都是救命的钱,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咬牙花。”
她这么一说,众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自是都点头不已。
“可是你们要知道,咱们家一共才那几两银子的积蓄,早年间供老三念书,月月都要交束脩,开销大得很,平日里都是减衣缩食的这才能过得下去。去年老三从学堂退出来,这才有了这么点积蓄。”王婆子说话难得的慢条思理,将以前的过往一一说给几个儿子媳妇听,他们哪里不知道这些,都是这么苦哈哈过来的,家里的情况自然都是清楚。
不知王婆子说这些是啥意思,众人也只能巴巴的瞧着,等她说重点。
王婆子见前奏说得差不离了,这才将钱向雪叫到嘴前,抓着她的手捂到自己胸前,“在这医馆几日,前后花了四十几两银子,要不是有我雪儿闺女,你们一个个就是卖田卖地也凑不起你爹的救命钱呐。”
钱向雪满脸带着尴尬,听着王婆子将她好运寻到人参变卖成银子的优秀事迹添油加醋的夸大演绎了一番,在王婆子口中,她这难得的好运气,则成了历尽千辛万苦,只差没卖身救父。
众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王婆子这话怕是还没说到点子上。
王婆子越把钱向雪夸上天,众人心里越是担忧。
终于……在王婆子滔滔不绝的演说下,终于到了最重要的时刻——讨债。
“无论是哪户人家,都没有说让家里未出嫁的闺女担起养家责任的道理,所以你们爹的医药费,应该由你们三个分摊。我知道你们现在也拿不出来,不过你们可以用东西抵,但这钱是万万不能欠着你们妹子的。”王婆子两手一摊,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氏最先反应过来,她陪着笑走到王婆子面前,“娘,您说的确实在理,这爹的医药费的确应该由儿子们出,可是……我们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就算用东西抵,也拿不出来呀。”家里一穷二白的,除了屋里几堵墙,几套旧家具,真没剩下什么。
“是呀娘,我们可没有存私房钱,这历来全家的收入,可都在您那里,我们哪里有过过手呀,不要说值钱的东西,我这兜里连一个大钱都没有的,这您知道的呀。”钱富江也跟着开口。
钱富山和老二媳妇吴氏低头不语,钱富林抿了下嘴,本想开口答应,可想想自己不也和大哥二哥一样,一穷二白,身无长物,他能拿什么去抵银子,一时间也没想到。
倒是年纪最小的钱向花嗤笑了声,“哎呀,娘,您这不是为难三个哥哥吗?他们除了这屋子,这田地,还有什么能换钱的呀,难不成把荣平、荣安、荣富、红娟他们拿去卖了换钱给姐姐吗?”姐姐自小就在家占尽了便宜,寻着了人参,卖了钱给家里添医药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的?
王婆子眼神亮了一亮,这三个儿子傻的,倒是小闺女脑袋灵光一些,她打的可不就是这个主意么。
“向花你瞎说啥呢,我们家一共就那九亩地,这爹娘都好好的,这地也不属于我们的呀,即使我想卖了银子还给雪儿,也轮不到我卖呀。”钱富江空口说白话,倒说得很讨好,就没听过谁家爹娘在世的儿子能私自卖田卖地的。他自然清楚,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料王婆子两眼一瞪,“老二你别说,向花说的是个好法子。你们现在拿不出钱来,也拿不出值钱的东西来换,那就拿这地来还。”
钱贵生一听,急着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不慎被呛着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这还没死呢,她怎么敢……就开始说起这田地的归属问题了!简直过份了啊!钱贵生本想教训王婆子一番,却被呛的没说出口,倒让钱向雪抢了先。
“娘,这不行的,我不过就是出了些钱银,说来也是个运气,爹爹我也有份,我出些钱咋了,这也是我的一份孝心。不用算得这么清楚的。”钱向雪急得直跺脚,原本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她倒不在乎大家都彬彬有礼的继续相处下去,可是王婆子替她向三个哥哥以后该分得的田地,真要下来,三个哥哥怕是要恨上她的。
“叮!发布中级任务:让钱家人都发自内心的喜欢你,接纳你。任务奖励:百年灵芝一株。”
“恭喜小姐姐,任务已完成十二分之一,小姐姐请继续加油!”脑海里系统发布完任务之后,紧接着马上报出了任务完成进度。
钱向雪在心里默默的数了数钱家人口,加上她一共是十三个人,已完成十二分之一……那不就是只有王婆子一人是真心喜欢和接纳她的?!她的人缘竟差到如此地步?那两个小不点也依旧不喜欢她吗?
钱向雪感觉受到了打击,王婆子后面再说的话也没怎么留心听了,她满心想着如何在家人面前刷好感。
“啪!”重重的一声,是钱贵生手里的杯子摔地上的声音,众人都看向他,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没拿稳,掉了……不过老婆子,你这么说法,难道现在就想分家产不成?”钱贵生很明白村里的规矩,只要他还在,这个家是不可能分得了的,家产自然都是一起的,哪里能够让儿子把田地抵作银两去分给钱向雪的道理。
他这么问,就是想要压一压王婆子的气焰,让她想想清楚。
没成想王婆子压根不怕他问,听到他发声了,眼睛瞪得更大了,双手插在腰上,指着自家老头子骂咧咧的吼道,“老头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家了,我只是让他们记着,他们欠我闺女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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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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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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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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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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