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一了,南宫允还没来得及借机敲诈杜云烈一笔,杜云烈就被军务缠上了。
南宫允自个儿待在营帐里,好生无趣。托着下巴自个儿跟自个儿下了一会儿棋,忽然闻到一股酒香。她嗅觉一向灵敏,登时坐起身子,跳下软塌,一边吸着鼻子顺着酒香往外走。
刚走出营帐,就与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撞了满怀,那士兵手里捧着一个酒坛,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在地上,吓得心脏都快跳停了,庆幸地说:“好险……”
南宫允认出他是杜云烈身边的一位副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坛酒,问道:“这从哪儿弄来的?”
那副将道:“弟兄们下午出了一趟公差,虎头山的匪患猖獗,王爷下令将其尽数剿灭,这些都是缴回来的物资,单是美酒,就整整三十坛呢,这些土匪也是真会享受……”
南宫允的双眸倏地亮了起来,三十坛的美酒佳酿呀,闻着酒香便知道这些都是上等的好酒,不喝岂不是可惜……
——
漆黑的深夜,杜云汐正要就寝,忽然看到营长外掠过一道身影,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谁?”杜云汐轻喝一声,披上衣服走出营帐,见不远处的拐角飘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刺探着什么。
杜云汐眉眼一跳,越看那人的背影越像南宫允,她想干什么?
杜云汐狐疑地跟上去,跟到角落的一处营帐,杜云汐看着里面细弱的火光,心中更是疑惑,这是放置杂物的地方,南宫允来这儿干什么?
总之没什么好事,杜云汐心道,小心翼翼地挑开营帐,顿时闻到酒香扑鼻。
南宫允弯着腰在做什么,杜云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要上前拍她的肩膀,结果几乎是眨眼间,自己的脖子上便抵上了一根银针,骇得她登时不敢稍动。
借着手中的小火苗,南宫允定睛一看,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银针取下,没好气地说:“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
杜云汐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是吓死她了好不好,小命刚刚差点就折在她手里了。
南宫允已经不再理她了,只蹲在地上好像在吸什么东西,杜云汐抬脚刚好踢到她的屁股,“喂,你干嘛呢?”
南宫允正喝得起劲,突然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她猝不及防酒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有病啊,踢我干什么?”南宫允怒瞪着杜云汐,喝骂一声。
漫天的酒气,杜云汐眉毛一皱,恍然大悟:“哦!你居然偷喝酒!”
南宫允站起身子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气道:“你小点声行不行,就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杜云汐盯着摆在地上那一坛坛的酒,放低了声音道:“这不是今天下午剿匪带回来的酒吗,是要充公的。”
南宫允淡淡道:“反正这些酒也到不了老百姓的嘴里,说是充公,到时候还不是被那些当官的给分赃了,还不如进我的肚子呢。”
南宫允又蹲下用自己制作的简易吸管饮着酒,喝了半天,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不合适,再说做坏事总要有人作伴才更好玩一些,便扭过头去眨眨眼睛问了一句:“你喝吗?”
杜云汐犹豫着摇摇头,“这样不好吧。”
南宫允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不喝算了,真扫兴。”
哎呀,这样不过瘾。
南宫允索性将酒坛子端了起来往嘴里痛快地灌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见她喝得如此豪迈,杜云汐顿觉豪气万涌,她本就是个爽快的性子,只是毕竟从小在宫中长大,繁琐的规矩还是免不了让她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收到束缚,可那也得看遇到的人是谁。
杜云汐从南宫允的手中夺过酒坛,也仰头痛饮了几大口,清冽的酒水溅在衣服上几滴,杜云汐却视而不见,擦了一下嘴巴,笑道:“好酒。”
南宫允的眉眼顿时笑得弯弯,“口是心非的家伙……”
南宫允又重新打开两坛酒,递给杜云汐一坛,自己捧着一坛,豪气万丈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这叫做不打不相识,我南宫允一向是一杯酒一个朋友,干了这坛酒,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好,你这个朋友,本公主认下了。”杜云汐倨傲道。
南宫允却是面色一沉,“既然是朋友,便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相府千金,也没有公主殿下,只有南宫允和杜云汐,若你不能放下你尊贵的公主身份,那我不可能跟你成为朋友。”
南宫允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杜云汐听得心潮澎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
她从小生长在皇宫,人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她不知道谁对她是真心,谁对她是假意,便只能借着自己的公主身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她的骄傲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别人欺负,可遇到南宫允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一切伪装都可以在瞬间被瓦解掉。
这个南宫允,其实和她,蛮臭气相投的。
“好,是我说错了。我杜云汐,愿意和南宫允成为朋友。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这才对嘛!”南宫允爽朗地笑起来。
“干杯!”杜云汐笑道。
“不对,是干坛!”南宫允纠正她道。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畅快地笑了起来,一切的误会和不愉快随着四溢的酒香,都喝到了肚子里。
——
深夜里,杜云烈还在灯下处理着紧急公务,文牍堆了厚厚的一摞,杜云烈手执朱笔,时不时地写上几笔。
“报!”帐外传来启奏声,杜云烈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说了声:“进来。”
一士兵挑帘进来,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禀告道:“启禀王爷……”
杜云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那士兵,问道:“人在哪儿?”
杜云烈来到杂物间的时候,不由得气笑了出来,脸上的线条变得缓和了不少。
只见南宫允和杜云汐四脚八叉地躺在地上,手上还捧着酒坛,身边堆满了空酒坛,杜云烈目扫过去,见两人喝了足足有五六坛,难怪醉成这个样子。
南宫允脸色红晕得如同天边的晚霞,勉强睁开眼睛,醉眼惺忪地看着杜云烈,打了一个饱嗝。
杜云烈嫌弃地扇扇鼻子,听南宫允嘟囔道:“不是我们偷喝酒,我们没有多喝,就是尝尝,尝尝而已……”
杜云烈心道:还尝尝,而已。
你们都快把本王的酒全喝光了,这是御赐的贡酒,剿匪缴来的酒放在旁边一个营帐里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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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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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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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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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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