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少帮主,黄仲青睡觉的时候旁边肯定会有人值守的,这个人武功不一定高强,但为人必须要警觉,即使挡不住敌人也要能拦住一时半会儿,能让睡梦中的他能及时反应过来,这个规矩至少帮黄仲青规避过七次危机。
奇怪的是三更半夜的,该站在他帐篷前值守的卫兵却失踪了,难道是是去小便了?
黄仲青返回房间取出长剑,走向其他的帐篷,他惊讶地发现所有的帐篷里都没有人。
黄仲青这才真正地惊慌,他推倒好几个帐篷,喊了好几个名字,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正在听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忽然间闻到了血腥味。
黄仲青走出十几米,终于在暗夜中看到了自己的手下,他们现在身首分离,无头的尸体聚成一堆,至于他们的头,则在另一个方向,一样垒成了金字塔的形状。
黄仲青只觉得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黄仲青环顾四周,静谧平静的夜晚似乎多了诡谲气息。
他既没有大声地喊叫,也没有试图去寻找可能存在暗处的敌人,而是转身就跑,紧闭着嘴巴,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
他刚刚逃进密林当中,腹部就遭受重击,被人从密林当中踢飞,摔落进营地当中,落点正是人头和躯干垒成的两座景观当间。
黄仲青只觉得全身发软,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个蒙面人从密林里钻出来,他忽然向着蒙面人拱手:“小的黄仲青,路经贵宝地,不知冲撞了哪位大仙,还请恕罪则个……”
黄仲青开始喋喋不休的废话,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换了十一种说辞,每一种说辞都充满威逼利诱的成份,同时又兼顾了礼节和个人尊严,他侃侃而谈,仿佛刚刚那个落荒而逃的是别人一般。
接着,他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从他嘴里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这样一张嘴即使遇上江湖中最能扯淡的媒婆也是不逞多让。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崩溃了,中间连个过度也没。
黄仲青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五体投地鼻涕横流:“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到底想要什么?”
黄仲青趴在地上低着头,鼻端充斥着泥土芬芳的血腥味。
“哦,这不是沙河帮少帮主嘛,你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么狼狈!”
黄仲青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抬起头来却是惊呆了,他绝不相信此人这是偶然路过,却又希望他只是偶然路过,这样他今日存活的几率才能增加一些,不过当他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的黑巾,他顿时心死如灰:“岳、岳掌门!”
云天装模作样地靠近了黄伯流,却把对方吓得够呛:“早听说沙河帮黄仲青乃是响当当的汉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特别是麾下猛将如云,哎,你这些手下挺别致啊,怎么都躺在地上呢,看来是晚上喝多了,只是……他们怎么把脑袋放在一边呢。”
黄仲青也惊呆了:“岳掌门,他们这是遭了毒手。”
云天惊讶地道:“谁干的?”
黄仲青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我,我也不知”
云天张大了嘴巴,叫道:“手下都被杀了个精光你却一无所知,你是猪吗?或者说,你喜好梦中杀人?”
黄仲青知道杀人的就是眼前的岳不群,他很想大声地呵斥对方,张开嘴说出的话却变了样:“是啊,从小就有梦游的习惯,只是没想到……”
云天只觉得叹为观止,一个人为了自保,竟然能够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唉,可惜了,黄老前辈的儿子精彩决绝,将来说不定就是一代人雄,没想到天妒英才。”
听到云天说的这话,黄仲青知道今日无法蒙混过关了,连忙抓住了长剑还没拔出来,就感觉手指剧痛,手中长剑掉落在了地上,他看向自己的手,右手的食指从第二个指节处断掉了,他眼神恍惚地看向自己的长剑,剑柄处插着一根绣花针。
好强,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对方的强悍,且不说一根绣花针怎能炸掉自己的手指,光是能让一根绣花针隔着几丈远射出插在自己的剑柄上,就已经十分的恐怖。
在这样的闪念过后,剧痛再次袭来,黄仲青抱住了自己的右手,却又不敢叫的太大声,生怕惹怒了眼前的杀神:“岳、岳掌门,为什么?!”
云天看着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黄仲青,心中毫无波动:“你猜猜!”
黄仲青浑身哆嗦成一团:“我猜不着,还请明示!”
云天看着跪坐在他眼前的黄仲青,心潮澎湃,难以平息。开始动手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辟邪剑谱用在暗杀上有这么厉害。纵观整部笑傲江湖,无论葵花宝典还是辟邪剑谱,虽说武功路数诡谲,却往往用在正面对决上,而且练了这门武功的人脑子一个比一个轴,都喜欢挑战高难度的敌人,一人挑数人那是常有的事儿。
唯有云天,他来自天外,对武侠世界天生有着敬畏感,故而出手的时候能背后下手从不正面下手,能暗中下手绝不逼逼。
在发现沙河帮营地里的人大多睡着了以后,他就善心地扔这些人在睡梦中死去,割下头颅垒成京观是想要恐吓这家伙,他表面上和颜悦色,心中却不知骂了多少回娘:“在那之前,说说你们明天的行程吧。”
黄仲青心中泪如涌泉,心说想问问题你直说呀,又是杀人又是砍头又是垒京观的你这是何必呢:“我等本是要去嵩山附近的……”
黄仲青还未说完,云天已然怆然,如虹剑光一闪而过,黄仲青的大好头颅飞上天空,茫然的目光中并无惊惧,好似还未知道自己已经伏诛,下一个瞬间,眼中的恐惧尚未升起,其中的光芒就已经熄灭。
云天将黄仲青的头颅拿在手中,用黑布包裹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云天歪头发现来人是岳灵珊,她的手里一样拿着一个黑色包裹,岳灵珊正要跟云天说点什么,忽然看到他手中的头颅和黑布,她连忙尖叫一声,却是岳灵珊将手中的黑色包裹扔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开:“这,这里边是什么?”
将两个包裹拿在手中,云天切了一声:“你猜!”
岳灵珊拿出手绢狠狠擦拭手掌,却总觉得怎么也擦不干净:“你拿人头做什么?你恶不恶心啊你。”
云天“义正言辞”地呵斥着:“胡说,你知道黄仲青的身份吗?这种江湖中有着盛名的豪杰,本来是前途无限的,他还有太多的风景没见过,我带着他的脑袋是为了他好。”
本来岳灵珊是想问另一个包裹里的脑袋是谁的,此时却忍不住撇嘴:“那你不杀他岂不是更好?”
云天‘恍然大悟’:“那你不早说,现在人家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话,你是人吗你”
岳灵珊目瞪口呆:“这还成了我的错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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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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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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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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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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