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韵情探头一看,果见一行人已进了园子,来的甚是快捷,个个脚下无声,显然武功都不弱。她这时若出去,必然给他们发现,只好又伏下身来。
一行人转眼已近,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清这一行是七人,服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是黑巾蒙面。这一行人虽然人数不少,却无一人开口说话。上官通出江湖的时间较长,心知这些人既然黑巾蒙面,那么他们所做的事必然十分隐秘,自己和庄韵情虽是误打误撞的适逢其会,但若被他们发现,却是十分危险的。他只恐庄韵情不知利害,贸然出去,那误会就大了。当即摒住呼吸,一面密切注意那一行人的行动,一面分出部分心思,留意着她的举动。
看那一行人直向这边走来,两人都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都向碑后一缩。但一块石碑能有多大,稍微一动,两人便挤到了一起。庄韵情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也正向自己瞪眼睛,心中更气,心想自己就是现在出去,凭自己的轻功,这些人也未必追得上自己,何必在这里看着他生气?哪知上官通看她目光闪动,早猜出了她的心思,不等她起身已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严厉地道:“别动!”随即在她耳边低低并急速地道;“你要跟我打架斗嘴至少也等他们走了,----乖,听话。”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异常温柔,与脸上的焦急神情颇不相衬。
庄韵情瞧了他一眼,被他眼中的神色眩惑,心中一软,当即不动。
上官通赞许地笑笑,又转头去看那一行蒙面人。
只见那一行七人分散站立各处,相互间却不说话,看情形似乎在等候什么人。庄韵情看了半晌,见那些人即不说话也不行动,不禁气闷,忍不住道;“他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他们要在这儿站一晚上么?”
上官通忙“嘘”了一声:“别说话,----听,又有人来了。”话音未落,已听一声怪啸划空而来。先前到达的一行七人听到啸声,面容不约而同一肃,一齐望向园外。
不一刻,一条高大人影倏然出现,从园外疾射而至,在距先前一行人两丈外站定----赫然又是一个蒙面老者。先前七人看到这老者,神色都是恭顺之极,齐齐躬身施礼:“属下参见堂主!”
蒙面黑袍老者鹰隼般的目光向七人一扫,“哼”一声,冷冷道:“都到齐了么?”
当先一人忙抱拳道:“禀堂主,中原七省七位香主都已到了,请堂主示下!”
那老者点点头,鹰目向四周一扫:“这里可安全么?你们两个且到四处走走,莫要人靠近才好。”说着向其中两人一指。
其中一人道:“属下等白天已经查过,这是一处荒废的坟园,决不会有人来的……”
上官通在庄韵情耳边低声笑道:“这人真是可恶,竟敢骂咱们不是人,一会儿教训教训他……”
庄韵情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耳根发痒,回过头来,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上官通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你如此轻贱于我”的话,心中一凛,忙端正了脸色,低声道:“对不起。”
那蒙面老者已接着道;“事关重大,决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你且再跑一趟!”
一个黄袍僧人应了一声,提起身形,绕园奔行。听得指袖带袂之声,上官通和庄韵情忙忙低前沿缩身,幸好天黑,这废园中又杂草丛生,那僧人一掠而过,所幸未被发现。上官通暗叫一声“好险”。
眨眼间,那黄袍僧人已绕园一周,停了下来。蒙面老者微微点头,一双鹰目缓缓自七人脸上扫过,七人为他锋利的眼光所迫,不由自主地低垂了目光,不敢直视。
庄韵情之前从未涉足江湖,这种情景也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好奇,不知这些人何以如此怕他。却见那老者缓缓自怀中取出一面三角小旗,迎风一晃。那七人面露肃然之色,一齐躬身下拜:“唯堂主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那老者背负了双手,倏然脸色一寒,冷冷道:“王香主、鲍香主,你们可知罪么?”
站在一侧的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大变,刚刚站起又扑通跪倒,一人颤声道:“属下自知这次行动失利,甘愿受到惩罚。只求堂主高抬贵手,容属下戴罪立功!”
那鲍香主也战战兢兢道:“属下这次虽然失利,但也重创了洞庭山庄,若不是那个沙千秋从中作梗,洞庭山庄早被夷为平地。请堂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等必然……”
蒙面老者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么?”
鲍香主颤声道:“属下尽力……”
蒙面老者道:“齐振不在的时候你都不能拿他怎样,现在齐振已经回庄,难道你还能提着他的头来见我?”他一边说,一边踱着步,这时忽然举起手掌,一掌拍在那鲍香主的头顶。鲍香主哼也没哼,尸身便栽倒在地。
庄韵情“啊”地一声,上官通眼明手快,一伸手已捂住了她的嘴,这声惊呼便被闷住了。庄韵情脸色苍白,看着那蒙面老者不由心生惧意。
那蒙面老者杀了鲍香主,仍是若无其事,便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向已吓得面色惨白的王香主道:“你那边的几个漏网之鱼暂停追捕,我留着他们还有用。从今天起你要密切注意长江干道,有什么动静速报我知!”
王香主听得免其一死,惊魂乍定,忙道:“多谢堂主不杀之恩!”
蒙面老者哼了一声,鹰目向身后五人一扫:“你们这几日要密切注意各大门派的动向,没有上边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大事,那可由不得我!”
那五人忙道:“谨遵堂主吩咐!”
蒙面老者忽然仰天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啸,六人一言不发,抬起鲍香主的尸身,一齐转身,如飞离去。同时两个幽灵般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转出,停在蒙面老者身前,蒙面老者点点头,三人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暗夜之中。
上官通看那蒙面老者消失在园门之外,这才长出了口气,对庄韵情道:“好啦,戏看完啦,咱们也该回客栈去啦。”
庄韵情原想趁他酒醉给他点教训,好叫他不敢再放肆,谁知反被他捉弄一番,又被迫看了一场并不让人舒服的把戏,心中正懊恼愤怒,刚才不便发作,这时却再也忍不住,叫道;“滚开!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上官通幽幽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你不用叫我滚开我也会走,只不过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也不想跟鬼魂作伴罢?”
庄韵情扬起手来,上官通道:“你还想打我么?”
庄韵情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脸----他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仍然清晰可辨,想起他说过“没人可以打我的脸”,可是他给自己打了,而且不止一次。她想了想,慢慢放下手来,忽然又抬脚狠狠向他腿上一踢,跳起身来便走。
金陵,最早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472年,当年的越王勾践在雨花台下筑城,史称越城,之后先后称为冶城、金陵、秣陵、石头城等等,几番更换城名,千多年来更是十朝都会,?六朝金粉之地。吴宫花草、晋代衣冠、明祖殿堂......,留下了历朝历代的众多遗迹,记载着多少惊心动魄的史话。
庄韵情来到金陵,本是为查访杀害父母的仇人,只是她对那恶人的去处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般查访直如大海捞针。她一连访了多日,仍是毫无头绪,不过人虽没找到,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倒是被她摸了个清清楚楚。
上官通自那晚之后也不知是死了心,还是原本就无心,倒是很少再来纠缠。只是偶尔跟她说笑几句,也不象之前那般放肆。不过,庄韵情每次回来,他都备好了她爱吃的饭菜,等她一起吃,连一应茶水需用之物都给她备的妥妥贴贴。
但庄韵情对他始终存着戒备之心,好在他已不再说些让她莫名其妙的话,也不再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他跟她说话时变得温文有礼,照顾她也极有分寸,只在她不感到威胁的情况下才跟她开开玩笑。庄韵情对他虽然仍是冷冷淡淡,但见他如此,时间一久心中的火气也渐消,不再叫他非“滚”不可,觉得他只要不胡说八道,时常跟他说说话倒也不错。
上官通禀承了父亲的性格,天生就是个浪子。这几年来,他四处流浪漂泊,极少在一个地方连续呆上几天,可是这次在金陵一留数日,却还没有想到要离开。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怎能在一个地方呆上这么久!那个小姑娘虽美,可是混身都冷冷冰冰,况且他明知道她不但不喜欢他,甚至还有些讨厌他,从她看他的眼光里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敌视和戒备,----可是一瞧见她,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快乐。
庄韵情连续查访多日,仍是毫无线索,心中郁郁不乐。上官通看她的神情,早就猜到了几分,这一日便拉她出去散心。庄韵怀情心中郁闷,也想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已来到秦淮河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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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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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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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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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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