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坊李宅,吴启扒在窗棂之上,万无聊赖。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
“好好的一个文会,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吴老十心中还是忍不住感慨。
本来,他想像之中的文坛盛会,就应该是名士风流、诗酒酌情的。
结果,办着办着,却是成了朝中官员、君子权臣之间的一场博弈了。
斜了一眼吴宁,抱怨道“再有这种事儿,还是你自己来吧,可别找我。”
“”
吴宁正在下人的服侍之下,穿上一件新袍。
听了吴老十的话,淡然一笑,“文会本就是这样,你要习惯。”
“谁说的”吴启不服道,“文人相聚,就应该只论风月,以文会友。朝堂龌龊,朝堂上解决还不够吗何必要走到哪里都乌烟瘴气的呢”
“呵呵。”吴宁穿带齐整,依旧淡笑,“只要是人,就没法那么纯粹。”
“更何况,是人上人”
捋了捋衣领,吴宁迈步出屋,“时辰不早,走吧”
今日便是邀月楼文会之期,兄弟二人自后院而出,于宅外登车,朝着北城的邀月楼而去。
正如吴宁所言,人是没法纯粹的。
今日莅临邀月楼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鲜有为诗文而来之士
正如吴宁自己办这场文会,不也是想借机向一众勋贵分食山东之利吗
所以,以吴启的愿景来看待这场文会,必然会失望。
这终将是一场博弈,从臣子到贵族,再从贵族到天子之间的博弈。
“魏王殿下楚王殿下哎呀呀,小王一进邀月楼就在找,原本二位躲在这里了啊”
时辰还没到,可是各路宾客已经陆续到场。
武承嗣一进门,便寻着李贤与李显的位置而去。离的老远便是抱揖而礼,颇为热络。
而李显一见是武承嗣,略有几分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还礼问安。
倒是李贤没什么异样,平常人一般,大笑相迎,“哈哈哈,豫王殿下客气了,贤在此等候多时,也想与兄长多多亲近呢”
武承嗣一听,眼神似有深意地在李贤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如常。
迎上前去,与李贤互牵衣袖,并肩而行,倒真像是比亲兄弟还要亲。
三人相互寒暄,互道近况。之后,李贤率先打破僵局。
低声道“倒是要先恭喜皇兄了呢”
“嗯”武承嗣略微一愕。
一边与路过的朝官点头见礼,一边发出一声轻疑,“喜从何来啊”
“哈哈”李贤大笑,看了一眼李显,才对武承嗣道,“皇兄不要误会,弟可没有别的意思。”
“”顿了顿,面容渐渐严肃起来。
“实话与皇兄说吧,我与显弟都是蒙难而归的人,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不敢再做它求了。”
“哦”武承嗣听罢,更加的警惕起来。
“贤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唉”李贤苦笑摇头,“我兄弟二人把话说的这般直白,皇兄还不明白吗我们无意储君,也不该我们去争”
“事到如今,母皇心中想什么世人皆知,皇兄何必要遮遮掩掩呢”
李贤站定,与李显并肩直视武承嗣。
“皇兄入主东宫,我兄弟二人是赞同的。皇兄有用得着的地方,也愿尽绵力。”
“只盼”
说到这里,李贤与李显,竟然微微一礼,向武承嗣低头了。
“只盼皇兄得势之时,可摒弃前嫌,与我二人一个安稳”
“这”武承嗣愣住了。
他进来和李贤、李显打个招呼,完成是出于“表面和气”,可不是真跟这哥俩称兄道弟来的。
可是,他没想到,李贤跟他来了这么一出。
这算是服软还是投诚
武承嗣心中飞速地计较起来。
李贤说的没错,武老太太欲立他为太子,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而这件事,依当下时局,也多半是成了。
李贤现在来服软,不管是真是假,都无可厚非。
那问题就简单了,自己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不接受,当然没问题。
虽说一众清流之臣帮着这两兄弟,可这在武承嗣的眼里都不够看。
别忘了,武承嗣在朝中折腾多少年了,攒下多少底子
李贤和李显回来才多久他们又有什么底蕴
更别说,武老太太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说白了,武承嗣不缺这两个同盟。
可是话说回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再说,这二人如果明里暗里与自己站在一边,那一众清流之臣多多少少会少找他的麻烦。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想想朝堂上存在几方势力
李氏皇族、清流之臣、关陇门阀,他武承嗣,还有武三思,外加一个实力最弱的太平公主。
现在,李氏一支主要看这两兄弟;关陇门阀因为世家之案的关系,大气都不敢喘;而以狄仁杰为首的清流,又心向李氏。
也就是说,李贤、李显与他结盟,那就等于李氏、武承嗣、清流合为一众,朝堂上只剩武三思和太平公主。
所以,这个买卖可以接。
想到这里,武承嗣笑了。
“二位皇弟说的哪里话我们本就是兄弟,此言可是见外了呢”
“放心只要有我武承嗣在一天,这朝堂之上,谁敢动两位皇弟一根汗毛,都要过我武承嗣这关。”
言下之意,这个请求,我接了
当然,至于李贤所言真假,武承嗣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还是那句话,要立他的是武则天,老太太在上面顶着,他什么都不怕
眨眼之间,三人已经达成暗盟。
见李贤、李显露出舒心之兆,武承嗣微微一笑,戏谑道“说吧,贤弟这个时候与为兄说这些,应该不会别无所求吧”
武承嗣还是比较会做人的,李贤来“主动投诚”那肯定得给人家一点好处。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而李贤尴尬一笑,“皇兄说的哪里话,我兄弟二人句句肺腑,可没有二心的。”
呵呵,嘴上说的大气,可是问题是,你尴尬什么
尴尬就说明问题了,说明你还是有所求,只不过不好开口罢了。
“诶”武承嗣大发的一摆手,“为兄还不信任你吗可该说的还是要说。毕竟咱们现在同为一气,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这好吧”李贤为难道,“小弟得到消息,似乎梁王要举荐宋之问入相”
“明白了。”武承嗣点头,原来是为了相位之争的事。
“皇弟可有人选”
“这”
李贤笑道“小弟哪有什么人选只不过是不想梁王人的人上去与咱们为难罢了。”
“倒是狄公之前提的那个张柬之,似是良臣。”
“当然了”到最后,李贤还不忘加了一句,“当然,如果皇兄有合适人选,那就更好了。”
武承嗣一翻白眼,我有什么人选我都要当太子的人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张柬之上去嘛
武承嗣一阵腻歪,心中吐槽这哥俩格局也是不高,一个张柬之能改变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
琢磨了一下,本来吧,宰相人选这个事儿他不想插手,可是现在看来,送个顺水人情也不错。
“好吧”最终点头,“若有机会,为兄会在陛下面前觐言一二。”
“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陛下心意。”
李贤闻之大喜,“如此甚好,多谢皇兄”
“对了。”武承嗣话锋一转,皱起眉头。
“按说,狄相举荐,陛下多半会听,怎么就黄了呢”
李贤摇头,“谁知道呢母皇心思,无人可揣啊”
不想,武承嗣凝眉多了一句嘴,“难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
“嗯”这回轮到李贤生疑了。
愕然道“宫里什么消息”
“你不知道”武承嗣一挑眉。
“原本换相之事陛下早就有了计较,私下里也问过两次我的看法。我观陛下心意,那时候是很倾向于将豆卢钦望升至相位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几日前,宫里传出消息说,穆子究入宫与陛下长谈,说什么垦拓四边的调调,深得陛下心意。”
“之后,陛下就换了心思,不选豆卢,连张柬之也没了兴趣。”
武承嗣一摊手,“之前我还在琢磨,这个穆子究还能左右陛下选相的决断颇有几分不信。可是现在看来,多半是这个穆子究弄出来的麻烦了。”
“”李贤愣在那里。
这些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诶对了。”
只闻武承嗣又道“为兄听说,你和穆子究关系匪浅,这事你不知道”
李贤茫然摇头,“不不知道。”
李贤还真没想到,选相之事是穆子究给搅黄的。
“唉”武承嗣长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惋惜摇头,劝李贤道“江湖术士,实不足信,皇弟以后还是小心着点为好”
见李贤眼中很是迷茫,武承嗣不着痕迹地扬起嘴角,“算着时辰,陛下应该快到了。为兄先出门一步,二位皇弟要不要一起”
“这”李贤仿佛还没从失落中脱身,“皇兄先去,我二人随后就到。”
目送武承嗣出得邀月楼,李贤还没说话,李显先是一急。
“皇兄,难道真是穆子究”
李贤眉眼肃穆,缓缓摇头“豫王没有理由骗咱们。看来,多半是真的”
李显一阵失望,暗恨一声“这个穆子究,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
“唉算了”李贤长叹,“穆子究是陛下新宠之臣,我们又能拿他怎样”
“先去迎接母皇吧为兄去小解,随后就到。”
“好”李显点头。
先是四下扫看,找到宝贝女儿李裹儿,随后强行将之拉出邀月楼,去迎武则天了。
李贤站在原地没动,待李显走远,神情方渐渐敛去,哪还有什么失落之情只剩一丝阴冷。
抬头一望,见穆子究、穆子期两兄弟正于堂前应客,李贤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子究,子期”
“今日可是忙坏你们了吧”
邀月楼门外。
李显拉着李裹儿怒目喝斥“整天就知道瞎玩瞎闹,正事却不见用心”
李裹儿委屈,“我哪里瞎玩了嘛今日本就是文会,那还不让”
“还顶嘴”李显更是来气。
四下扫看无人,这才又道“整天子究哥哥、子究哥哥现在你子究哥哥忙的正是不可开交,怎不见你关心”
“啊”李裹儿愣了,几个意思,她怎么有点没懂呢
李显怂了李裹儿一下,“还不快去帮你子究哥哥分担一二待会你皇奶奶到了,也好看看你这孙女温良淑德的一面啊”
“那”
李裹儿脸一下就红了,扭捏道“那不好吧”
低着头小声嘟囔“那我不就成女主人了嘛”
李显一瞪眼,“你去不去”
“好吧”李裹儿登时欢快一叫,“那我去了啊”
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向吴宁那边。
吴老九好不容易打发了李贤。
魏王殿下丝毫没让吴宁失望,话不过三句就提到了狄胖子和岑老爷子。大概就是,狄岑二人都让他与吴宁多多亲近,他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言下之意,这么多清流之臣与我一边,也与你一边,那我们自然就是一边儿的。
对此,吴宁也只能淡笑敷衍,不过多表态。
可是,打发了李贤容易,李裹儿又来了,就有点难缠了。
“我爹让我来给你打下手。不许说不行,否则本宫和你没完”
“”
吴宁无言,“那走吧,你皇奶奶也快到了吧”
“好”李裹儿乖巧地往吴宁身边一站,携手出门。
结果,门外,吴宁正好站在武承嗣身边。
二人点头一笑,算是见过。之后,一起翘首以盼,等待圣驾。
“子究先生,甚得圣心啊”
武承嗣一面看着前方,一面低声与吴宁说话。
吴老九则是挂着招牌似的淡笑,“这话从豫王嘴里说出,子究怎么想怎么像是讽刺之言。”
目不斜视,“天下间,还有人比豫王更得圣心的吗”
你都要当太子了,你跟我说这个
“呵呵。”武承嗣笑了笑,却无否认。
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陛下精神日渐萎靡,以后这朝政也不知道交给谁呢”
吴宁接“当然是交给储君监国喽。”
“哦是吗可惜,不是本王啊”武承摇头叹道,“若是本王理政”
“子究先生说,本王应从何处着手”
吴宁道“豫王怕是已有计较了吧何必来问子究”
“哈”武承嗣笑出了声,也不客气。
“那,从免征过税,方便天下行商入手,子究先生以为如何”
吴宁笑了。
“甚好”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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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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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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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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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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