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跳下水来救我们的,竟然是陆鹤鸣。
难怪江娉婷先前一直死拽着我不放,看到有人下水忽然松开了我。
而我却傻了吧唧地自己游上岸,我应该也学江娉婷往下沉,装柔弱,等着陆鹤鸣来救,趁机好使一把苦肉计。
陆鹤鸣把江娉婷救上来后,将她放在岸边的平地上,开始用力按压她的胸膛,按了十多下后,江娉婷突然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脏水。
吐了几口脏水后,江娉婷却仍旧闭紧双眼,好像昏迷过去了似的。
一张巴掌小脸变得苍白,奇怪的是脸上的妆却没花,所以虽然有些狼狈,却不难看,反而带了丝楚楚可怜的感觉,估计提前做了功课,用了全套的防水化妆品。
这心机,我自叹不如。
陆鹤鸣见江娉婷一直醒不过来,眉心微拧,思忖了下,就要俯下身去给江娉婷做人工呼吸,眼瞅着两人的嘴就要贴到一起了,我的心里一酸。
当着我的面就亲吗?
我别过脸去,不想看这对男女。
就在此时,陆鹤鸣忽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问道:“你会人工呼吸吗?”
“我,我吗?”我没想到陆鹤鸣会突然问我,下意识地摆摆手道:“我不会。”
忽然反应过来,他可能是碍于我在,不想和江娉婷嘴对嘴做亲密举动,所以想让我给江娉婷做人工呼吸,急忙道:“会,我会。”
如果我给江娉婷做人工呼吸,就不用他做了,所以不会也得会。
虽然和江娉婷嘴贴着嘴有点恶心,但也比看陆鹤鸣和她嘴对嘴强。
“你到底会不会?”陆鹤鸣耐心已失,浓眉微蹙,“不会的话,我就做了,人命关天的开不得玩笑。”
“会,会,我会。”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娉婷身边,蹲下深呼吸一口气,学电视里那样捏着她的鼻子就往她的嘴里吐气。
陆鹤鸣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叫医生。
就在我的嘴唇要贴到江娉婷的嘴唇上时,她忽地睁开眼睛,冷冷地望着我,“苏菀,你要干什么?”
这人不是昏迷了吗?
怎么说睁眼就睁眼了?
我忽然明白了,这女人是在装昏迷。
我就说呢,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我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你溺水昏过去了,老是不醒,所以我要给你做人工呼吸。来,江小姐,我们继续吧。”
“你起开,谁要你给我做人工呼吸,恶心死了!”江娉婷忽然坐起来,一把推开我,但是在望向陆鹤鸣时却又变得娇滴滴的,“鹤鸣哥,我头晕,浑身没劲,你抱我去医院吧。”
陆鹤鸣见她清醒了,还能说话了,这才松开眉头,说道:“汪医生一会儿就过来了,我刚给他打过电话,等他过来,帮你处理处理。”
我弯下腰去扶她,“江小姐,地上凉,我们去椅子上坐着等医生来好吗?”
江娉婷轻轻地“哼”了声,别过脸去,指着我的鼻子对陆鹤鸣说:“鹤鸣哥,就是这个女人把我推下水的,她明知道我不会游泳,还想把我推下水淹死我。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了,让她走!”
我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骚操作?
我急忙辩解道:“江小姐,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拉我下水的,是你说你想赌赌看,看我和你在陆鹤鸣心中谁重要,怎么又变成我推你下水了?”
江娉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胡说,我怎么会傻到拿我的身体做赌注?就是你,对我怀恨在心,想对我下毒手。苏菀,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外表看着老实,心却这么狠毒!”
说完她挪到陆鹤鸣身边,可怜兮兮地拉起他的手说:“鹤鸣哥,你可不要被她骗了,刚才在池子里的时候,她使劲掐住我的喉咙想掐死我呢,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江娉婷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直哭得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的。
哭了一会儿,她可能是怕陆鹤鸣不相信她说的话,露出自己的脖颈给陆鹤鸣看,“你看,我脖子上全是苏菀掐的手指印。”
我和陆鹤鸣都向江娉婷望过去,只见她那细白的脖颈上果真有几道红红的指印,甚至还有两个印子开始往外渗血了。
天知道她的脖子我碰都没碰过,反倒是她一直抓着我的手臂,把我的手臂上掐得青一道红一道的。
我语无伦次地反驳道:“你胡说,我没有,我压根就没碰你的脖子,那是你自己掐的吧?”
江娉婷嗤笑道:“我怎么可能自己掐自己?我傻啊?你别狡辩了,就是你掐的我!”
陆鹤鸣再看向我时,目光却变得凉薄,“苏菀,你过分了。”
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寒凉,让我无端地觉得冷。
风一吹,简直冷到骨子里。
原来黑白就是这样颠倒的。
但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种情况下,纵使我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江娉婷,你别血口喷人,我压根就没掐你,更没想害死你,你别胡说八道,别诬陷好人!”可是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语苍白无力。
正在我们俩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庄园里的汪医生到了。
汪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医生,穿着白色的医生服,戴金边眼镜,长相斯斯文文的。
他帮江娉婷细细地清理了口中的脏物,又把她的身体倒过来,将体内的脏水排出,还给输上了氧气。
输上氧气后又帮她把脖子上那点儿伤口消好毒,再细细地抹上药。
给她清完后,又要帮我清理,我摆摆手道:“没事,就喝了几口脏水,应该死不了。”
汪医生笑道:“苏小姐说话真是风趣,喝了脏水是死不了,但可能会拉肚子。”他递给我一小包药,“等会把这个吃了,免得腹泻。”
“我没那么娇气。”嘴里这样说着,但还是接过了药,心里却纳闷,这医生怎么知道我的姓的?
忽然我灵机一动,问汪医生,“医生,江小姐脖子上的伤口能验出是谁掐的吗?比如会不会残留着江小姐或者我手指上的?反正就那么回事,我也不太懂,看电视里警察破案好像都是这样破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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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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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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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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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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