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来到一条小街,进了一家小酒馆,来一碟猪头肉,一碟牛肚皮,外加半斤花生米,至于酒么,香龙岛上有各种酒,他自从在糜子那里喝过东洼清酒,感觉很爽口,主要是能解渴,不至于喝一杯就醺醺的。
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就把这些天碰上的人,一个一个在头脑里进行梳理。
离开区雪兰那里后,碰上的人不少了,一张一张脸就在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聂护士、豺狗、区伸志、裴太太、思思、扑克牌、石墩子、干校卫、干豪、吴将将、鄢晴蕙、糜子,加上刚才打斗的三水人木猜和早月人朴全光。
看起来,哪一个都不可忽略,似乎聂护士只跟仙人掌和宣署长之间有关联,其他的,都或多或少跟玉圭能扯上点关系,好像都是在玉圭事件上的某一环。
想着这么多人,肖光捷深切的感叹,没想到接受富商董的一次委托,到香龙岛来,会遇上这么多人,挺简单的一桩找人业务,现在越来越显得复杂,这真的始料未及。
问题不在于区雪兰这个美女,而在于她带来的那个玉圭,玉圭引发的回荡,似乎远远没有完。
肖光捷端起酒杯,正要再抿一口酒,猛然间,一声震响。
震响不知出自哪里,应该离这儿有点距离,随即又是三声,桌上的酒壶差点翻倒。
而别的桌上的客人都吓得停止吃喝,纷纷朝门外看着,大家都在问,出了什么事?
肖光捷却听出来,明显是爆炸声。
可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哪里会炸了呢?
客人们一阵悸动,有人惊恐地喊道:“是东洼鬼打来了吧?”
这时从楼梯上跑下来四五个人,领头的一身警官服装,手里端着大盖帽,身后跟着的都穿便衣。
只听一个便衣的在说道:“不会是金竹吧?”
那个警官跑到窗口向外一张望,骂了一句:“就是这帮子鬼子,又要闹事了。”然后就嗖地带着那几个便衣冲出门去了。
“这是谁呀?”肖光捷忍不住问了一声。
正好店小二在隔壁一桌收拾,就走过来答道:“是汪警官,他刚刚和朋友在我们店里喝酒。”
“他们刚才说金竹是什么人?”肖光捷又问。
店小二惊异地反问:“你连金竹都不知道?”
“不知道。”
“金竹帮呀。”
肖光捷更纳闷了,说他只听说过银竹帮,哪来的金竹帮?
店小二压低声音说道:“金竹帮就是从银竹帮里脱出来的,现在两帮人经常打架。”
说完店小二朝他摆摆手,走开去了。
好像店小二是很忌讳讲两帮的事,可能害怕吧。
肖光捷迅速在酒店大堂里环视一下,果然见一个人正在盯着他,当目光接触一霎那,那人迅速将目光移开,端起酒杯只顾喝酒。
肖光捷心中明白了,此人不是金竹帮的,就是银竹帮的,难怪店小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香龙岛上帮派林立,这是肖光捷早听说过的。上岛以来还没见识过帮派的真面目,可能今天是轮到见真容的时候了。
大多数酒客惊魂未定,但谁也不敢跑出去,继续呆在酒店不动,因为万一外面就有帮派打手,你跑出去,那不是死得太冤了。
肖光捷慢慢抿酒,耳朵倾听外面传来的声音。
这时肖光捷注意到刚才盯他的那人站起来,大步走出酒馆。
肖光捷向店小二招招手叫他过来,指着离去那人背影问:“这位先生是谁,你认识吗?”
“先生,你看不出来吗?他刚才很注意你呀。”
“是不是帮派的人?”
“对,是大竹派的。”
“难怪,你跟我聊到两个帮,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店小二轻声说:“你看大伙儿都不太讲帮派的,还是少说为妙。”
肖光捷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就继续喝酒,反正这里是南水埠,他一个北方来的侦探,当然不能去凑这个热闹,只要不牵涉到他,他尽可以安安稳稳继续喝他的酒。
但外面的各种的噪音,很久都没有停歇下来。又有酒客进店来,里面那些酒客就向进来的人打听,到底情况怎么样了?来的酒客都摆着手,嘴里都差不多一句话:“不晓得不晓得。”
越这样,越显示外面局面复杂,情况严重,因为一般出点小事情,酒客们反而会兴高采烈,看热闹不嫌事大,会把酒谈论,眉飞色舞,拿发生的事佐酒,更会胃口大开的。
可现在酒店里的气氛变得沉闷,人人脸上都忧心忡忡,似乎都在担心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酒店。
肖光捷怀疑,是不是街上已经实施严戒了?
他走到窗口朝外打量,果然街上站满了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已经很少有行人或车辆经过了。
这就奇怪了,难道两帮人并未离开吗,连警察来了也不撤,要继续玩下去?
据说香龙岛的银竹帮是很有来头的,此帮的创始人是一位从北岸来的大佬,收罗从各条渠道上岛的残部和散兵游勇,建起了银竹帮,早年势力有限,逐步发展壮大,现在已经相当有规模,人们谈起它都脸露惮色。
但银竹帮再厉害,也不敢跟岛府对抗吧?
街上确实充满紧张气氛,大有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而且战况未定,随时要重开战。
肖光捷也看到了那个从酒馆里出去的汪警官,正与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在交头接耳,汪警官还在发脾气,跺着脚表示着反对,而那些头目在朝附近一个建筑指指点点。
顺着他们指点的方向,肖光捷望过去,发现那边有一幢华丽的建筑。
这幢建筑的门面上,塑着五个大金字:央中大银行。
银行?
肖光捷顿时心头一跳。
明白了。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有帮派的人在银行里面,将银行的人劫为人质,可能是打劫银行时来不及撤走,只能作此困兽了,二是两派人都在里面,本身跟银行无关,既非打劫也非绑了,只不过占了银行的地盘用来作战了。
正好一阵风刮来,将他们的对话刮了几句过来,肖光捷听到了。
一个头目在下命令:“务必在半个小时内,将隐患消除。”
汪警官在申辩:“考克参谋,我手下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呀,我们只是一支负责治安的警队……”
“负责治安,难道这不是治安问题吗?难道不是你们的职责所在吗?”
“可我们不是重案组,不是防爆组,我们平时训练都只是使用轻武器,没有排爆训练呀。”
排爆?
肖光捷一惊,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那个考克参谋长要求汪警官及手下人在半个小时内将装置排除掉,而汪警官在叫苦连天,因为他带领的这支警队只是治安队,平时只巡巡街,抓抓小偷什么的,说白了只是装装样子,吓吓那些小痞子,也给市民们壮壮胆而已。
排爆,肯定不是一般治安警能胜任的。
在外国,那叫特种部队,可能岛上的警察系统里都没这支队伍吧。
肖光捷点了一支烟,继续倾听着,他想听听,究竟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应对。关键是,一旦确定银行大楼里有装置,那就要考虑是否定时起爆的,不管是不是定时,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这个东西,将其排除。
可是这几个大佬还在那里争来争去。汪警官职位小,任务压给他,他却扛不起,当然要极力地推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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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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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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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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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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