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清喝了两口茶，缓缓道：“我年少不更事，害你姐姐吃了许多苦，眼泪流光。”
风氏嗔怪道：“老夫老妻还说这些做甚？让妹妹听了为我难过。”
李青青听说过马清年少时流连青楼，有一回把风氏气的小产，风氏悲痛之极自尽。
今日不知为何马清重提旧事？
马清望向风氏的目光有几分宠溺还有几分愧疚，道：“妹妹不是外人，听了无妨。”又望向李青青，道：“那时我已经做起买卖，手头有些银子，就有些混账。不过，好在你姐姐给我机会，让我悔过自新。”
李青青道：“的确，姐姐宽宏大量，你好好待姐姐。”
当时，风氏内心承受的巨大痛苦，别人无法感受。
风氏能给马清机会重新开始，马清也做到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李青青扪心自问没有风氏这么大度。前世，她丈夫婚内出轨，她头也不回跟丈夫离婚。
马清一本正经的道：“那是。”
风氏微笑白了马清一眼，神情却是有些妩媚，道：“说正事。”
“这正事说来话长。当年我还没娶你姐姐，就做起买卖，小买卖小打小闹，一年能挣一千多两银子。可是我从未想过把买卖做大，彻底当一个商人。
我们家族在湘城是大家族，男子世代从军。我在家族是嫡系嫡子，家里长辈希望我从军。
那时，我已考有秀才功名。我在族里读书读的最好，书院的师长都说我只要努力，必能高中进士。
我有秀才功名，若是进军队可以管粮草、军械，比族人多了一条出路，如无战事，熬年头也能提拔当个六品的校尉。
只是我心里有些不甘，不想跟族人一样，不想每天在军营过着一成不变、枯燥乏味的日子。
那阵子我心里比较迷茫，是跟长辈一样从军，还是继续参加科考以后从政当个文官？
直到有一日，突然间，族里长辈宣布全族上下节约开销，我这一辈每人的月银钱由三两降到了一两，吃穿用度也减少一半。
我在外面有买卖有收入倒无妨，我那些兄弟姐妹日子可不好过。
又过了两个月，我听说族里为了节约开支，要私下卖掉田产、铺子，还有更悬乎的，竟要发卖一大批奴仆。
我大哥悄悄跟我说，我有四个小厮、四个奴婢，需要发卖一半，若是我不想族里卖她们，就赶紧跟管家打招呼，以后自己出银钱养小厮、奴婢。
我没想到偌大的家族竟会如此窘迫。”
李青青听得很认真，道：“家大业大人也多。可能当年家族遇到了难事需要花大笔的现银，需要周转。”
马清暗道：真是被你猜中了，我家族确实遇到难事。唉，不过这件事无法告知你。
风氏低头不语。她嫁到马家这么多年，当年马家着急凑现银的事，多少知道些。
马家是军队世家，出过几个三品以上的将军，家底肯定有的，还有皇帝、湘王赐的宝贝，但是这些宝贝不能卖掉，家底也不能在一时之间换成现银。
马清接着道：“我们家族子弟成年后都进了军队，没有人当文官，也没有人作别的营生。家族族规特别严，不许贪墨、不许欺压百姓、不许勾结匪徒，还让子弟在军队互相监督。都说穷文富武，练武的人开销大，哪怕当上了军官，只要不走歪路子，就没有多少银子。
这么说吧，我爹娘手里的现银都没有我多。那些天为了凑出银子，我们家族上下都愁眉苦脸。
我把我手上的近三千两银子都交上去。我爷爷心疼我，让管家把族里的铺子给我，说是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我，近三千多两银子就当我买族里的铺子。
我好吃会吃，之前做的小买卖也都是吃食，所以开铺子肯定是吃食相关。
这个铺子原先卖成衣，我把它改成湘月斋，专门卖点心、新鲜吃食。湘月斋第一个月就赚了五百多两银子，是以前成衣铺子利润的十几倍！”
风氏目光崇拜望向马清。
风氏娘家风家跟着马清做买卖赚了不少银子。风氏每次回娘家，家里人都夸赞她嫁了一个好夫君。
李青青目光敬佩道：“原来成立湘月斋有这样的内情。姐夫大公无私。”
马清回忆当年开湘月斋、马家酒楼大获成功，解决家族经济危机，家族人人都对他另眼相看，他在家族的地位直线上升，有些意气风发，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道：“我把湘月斋赚到的银子都交给我爷爷，我爷爷只收了七成，余下三成让我自己留着，又把一座茶馆交给我，放手让我折腾，我就把茶馆改成了马家酒楼。后来，我爷爷见我买卖做的很好，把全族的铺子、产业都交给我折腾。我担负这么大的责任，只能全身心投入做买卖，哪有功夫参加科考、从军。”
李青青夸赞道：“姐夫未能当官，可是家族乃至湘城的人谁敢小瞧姐夫？”
马清道：“如果我只是商人，背后没有家族，也算不得什么。”
风氏特意抬头望着李青青，轻声道：“你姐夫所有的买卖七成利润都交给家族。”
李青青估计去年马清买卖纯利润十万两银子左右，这里面竟有七成交给马族。
马清道：“我一人从商，赚到的银子就使族里人人过上好日子。”不止如此，还年年拿出一大笔银钱送给……
李青青语气敬佩道：“姐夫是家族的大功臣。”
马清道：“家族好，我和你姐姐才能好。妹妹，你对王家好，与我和你姐姐对家族好，是一个道理。我们是同一类人。”
李青青莞尔。她赚的钱，大部分在自己手里，只把小部分交给公婆。她做的远没马清好。
马清是把赚到的银子大部分给了家族，小部分自己留着。
大唐国的人家族观念根深蒂固。不过，马清这样的人还是少有，所以马清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
风氏朝李青青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马清从怀里取出整齐叠好的几张纸，这是他来之前特意准备好的，道：“妹妹，这是一份契约，你若是同意，就在上面签字摁上手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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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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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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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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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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