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那楼层里的人,近乎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任何的时间,便在顷刻间,掩埋于废墟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钱枫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等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就只剩下满满的废墟,以及那些断楼残骸。
地震了。
华东省地震了。
有些踉跄的打开车门,从车内走下,看着面前这近乎地狱一般的场景,钱枫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可下一刻,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慌忙跑回车内拿起手机。
一个电话拨出,无人接听。
又一个电话拨出去,依然还是无人接听。
三个。
四个。
...
十个。
整整十个电话拨出去,其实的要么就是不在服务区,要么就是无人接听。
钱枫整个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窗外,那让人心悸的惨叫,在耳边不断徘徊。
不知何时,他的一双眼睛早已充血,变得那是血红一片。
街道上,早已经没了可以行驶的路。
钱枫从车上走下,也不管待会儿还会不会出现余震。
有些无神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就这样一直走,整整走了近一个小时。
耳边的惨叫、哭声、绝望的嘶喊,早已经让钱枫麻木。
而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眼睛向前看的那一瞬间,早已麻木的眼神,突然滴一下一行清泪。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所在的小区,此时完全成了一片废墟。
四周没有任何一栋完整的建筑,时不时,还能够看到一些孩子,又或者成年人,不断在废墟上,竭尽全力的挖掘。
他们的手掌早已鲜血淋漓,可似乎此时,这些人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股脑的,在那不断搬运着石头。
嘴巴里,一直叫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
“婉清!白婉清,你别吓我,你肯定没有事儿。”钱枫有些疯狂。
突然双腿一软,径直栽倒在了地上。
可刚刚倒地的他,却没有任何思索,再次强撑着身体起身。
颤抖着双手一步步向着废墟走去,熟悉的位置,那些断裂的钢筋混泥土中,不断有鲜血流出。
钱枫在这一刻,也加入了那些挖掘者的队伍中。
没搬动一块石头,都会呼喊着白婉清的名字。
再搬动一块儿石头,他的脑海中,还会闪现出妹妹的影子,以及还躺在床上静养的母亲。
只不过此时的钱枫,仅以步行,又怎么可能比他乡下?
他只能拯救离他最近的人,而他想要去拯救的人,都是他最珍视的。
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降临,四周那些不断挖掘的人们,有些已经停了下来。
他们绝望地坐在原地,一双眼睛,尽管多么想哭,也滴不出一滴泪水,哭干了眼泪,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而在这废墟当中,仍然有一个不断坚持的影子,整一块儿又一块儿,搬动着沉重的石头。
嘴里不断呼喊着‘白婉清’这三个字。
从中午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正午,从正午再到黑夜。
钱枫就如同一个机器一般,重复着同样的一件事情,也不管四周不断掉落的碎石,会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只是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爱的人。
可上天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当一块巨大混凝土搬开的时候,那熟悉的穿着,熟悉的身材,熟悉的味道。
让钱枫整个人近乎崩溃。
在那个人的怀中,还有一个早已死去的孩童,能够看出在灾难发生前的一秒,这个女人第一想到的,是护住怀中女孩儿。
一把搂起,那已经有些残破不堪的躯体,钱枫的嗓子着已经哑了,可已经哑掉到嗓子,在这一刻,却依然能够嘶吼,出让人撕心裂肺的喊声。
四周绝望的人,在这一刻都被这让人揪心的嘶喊所吸引,他们看着在废墟之中,抱着一具尸骸的人影。
早已干涩的眼睛,再次流下一行泪珠。
或许他们要比那个年轻人幸运,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找到自己珍视的人。
这样,或许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们还没死。”
不知何时,四周已经布满了救援队。
他们在注意到前锋的时候,都围了过去,想要将钱枫怀中的尸骸,安顿在不远处的帐篷门。
可当他们来到钱枫身边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个年轻男人的双手,早已经破烂不堪。
这个年轻男人的表情,早已经呆若木鸡,眼神涣散,就如同傻了一样。
一个救援队员,颤抖的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钱枫,哽咽的声音随即而来。
“先生,请您节哀。”
钱枫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给予回答。
只是呆呆地抱着怀中尸骸,嘴巴一直张的大大的,本应该发出的痛苦声,却好似被什么捏住了喉咙。
“张姐,王哥,王姐,先把这个先生,和他家人带到帐篷吧,刚才上面汇报,说今天晚上还有可能出现余震,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从背后抱着钱枫的救援队员,声音哽咽的吩咐起来,而他身边围着的其他人员,也都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随后从钱枫怀中,接过那两句尸骸,此时的钱枫,似乎早已经没了意识。
呆呆的,就和一个傻子没什么两样。
救援队员,把他和那两具尸骸安顿好后,这才再次前往一线救援。
他们不怕危险,只是想尽可能的,救出还存活的人。
而钱枫则是一个人待在帐篷里,这个帐篷,和存放白婉清尸体的帐篷,距离不远。
但钱枫却并没有起身前往,就只是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
帐篷那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他们的手掌上都满是创伤,只不过他们还能哭的出来,看着刚刚被带进来的钱枫。
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夜晚,果不其然再次出现了余震,只不过这次余震所造成的伤害,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国内各个地方的人士,都开始不断前往华东省,希望自己能够前付一线,拯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天不知不觉再次明亮,一个老人缓缓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待坐在那里的钱枫时,一双老眼,顿时流下两行清泪。
只见,这老人快步走上前去,在钱枫面前止步,微微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呆滞的少年。
“小钱,节哀啊!”这个老人正是冯老爷子。
在出事儿的时候,他们家毕竟不是那种小区。
所出现的伤亡也是最小,整顿了家人之后,老爷子并不放心钱枫。
可托了好多人去寻找,最终也没找到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直到后来,他才想到钱枫有一个女朋友,这也是最近他得到的消息。
这才前往了这里来寻找一下,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现在的钱枫,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钱枫依旧还是呆呆的,没有回答冯老爷子的话,只是嘴巴一直张着,似乎因为干涩,口水都已经断绝。
看钱枫这副样子,冯老爷子不难想到,他的女朋友想必已经死了。
只不过,还有一个更加会刺到钱枫的消息,冯老爷子,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
钱枫的母亲和妹妹,在这场灾难中,也没能幸免。
一时间钱枫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冯老爷子,为这个年轻人,感到无比的心痛。
“小钱啊,你得振作起来,或许,还有你其他珍视的人还活着,你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
“小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PS:码这一章的时候,我心情很沉重,因为我是语音码字,所感受到的会更贴近。
读的时候,喉咙都有些沙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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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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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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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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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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