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衡一早便听出临渊话中有话。
不过金池所说之事，苑衡也没有全都相信，现在不过是诈一诈这人罢了，看看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原本我只将金池当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现在看来还不能小瞧了她。”
“所以呢？”
苑衡冷着脸看向他，即使说了这么多，他也没有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废话。
“虞九卿，我承认当年看你势头正盛，想在你挑拨你那些手下的关系，但最后我失手了，绿萝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苑衡心中顿时一阵感慨，不过她强忍着没将这些表情显露出来。
“金池所说没错，我的心腹确实因为离间计，才折在了你的领地，但计划确实没有成功，不然你的黑市怎么可能直至你身死的消息传出，都安然无恙？”
“你觉得就凭这片面之词，我就可以相信你？”
临渊冷笑一声，话头直指金池。
“你手下所说的话，不也是片面之词吗？难道堂堂九尾，会因为手下一些分不清真假的话，就来治我的罪？”
“但你还是前后矛盾了，说什么与绿萝只是几面之缘，又为何隔了那么多年，还要赞叹一声绿萝聪明？像这种几百年前的小角色，哪里能让临渊殿下记住？”
苑衡说话毫不退让，找到理由后便步步紧逼。
对此，临渊不由轻轻笑出声来，眼睛里含着一丝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你说的对，我确实与绿萝不仅仅是几面之缘，而且在越了解，便越想说服她加入我的麾下，为此我还屈尊降贵使用了一番美男计，但没想到……”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但没想到，世上除了你以为，竟还有第二个能抵得住我美色诱惑的女人，当真是稀奇。”
苑衡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临渊还能如此自恋。
“哎，这样有意思的人，竟对你忠心耿耿，可怜最后的下场，是尸骨无存啊。”
他惋惜地‘啧啧’了几声，看着苑衡的眼神也带了丝玩味儿，不知道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这番话苑衡听着很不是滋味，毕竟自己最大的心魔，便是绿萝。
虽说作为左膀右臂的绿萝不是自己杀死的，而是她心灰意冷下自尽而亡，可这终究与她逃脱不了干系。
作为上位者，所要担负的东西太多，再加上人心难测，即使跟随自己再久的下属，她也要留个心眼。
绿萝对自己的意义不一般，当时那般铁证递到自己面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但即使当年认定绿萝已经背叛了自己，她也没有动下杀心，只想着让她说实话，问清缘由，再废了她的灵力，驱逐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哪儿能想到绿萝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宁愿自尽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距离绿萝身死，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一直是苑衡心中一道过不去的槛，若有人修为告诉她，再造上一个心魔大阵，那苑衡百分之八十认为，自己会陷入心魔大阵里。
当然，熟悉阵法的苑衡，当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的险境，也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所以即使跟临渊谈论着绿萝的话题，旁人也看不出她脸上，哪怕有一点点的愧疚之情。
“好，我姑且先信你。”
“这就信我了？”
临渊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哼，不过是暂时罢了，你与金池各自的话术我暂且记着，若想替自己辩解，你可先一步为自己找到证据。”
“无趣，这不过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罢了。”
临渊伸了个懒腰，他从不为已经过去，且不划算的事情浪费时间。
苑衡冷冷瞥了他一眼，一番言谈下来，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你要带我去哪儿？”
临渊不满地捂住口鼻，他是千金之躯，哪儿能一直闻着这刺鼻的臭味。
“既然投入麾下，那你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一呼百应的殿下，而是我虞九卿身边，一个最普通最低级的弟子。”
“你确定？”
临渊皱起没有询问。
想着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与白龙、妖帝，还有她九尾齐名的人物。
虽然因为一些计策，故意投入虞九卿麾下，但也不能被这么羞辱。
“若你觉得委屈，可以试着从这儿逃脱。”
苑衡眼中闪出红光，与他面对面进行对峙。
“算了，我之前与你打斗也受了一点小伤，便不与你进行计较，低级弟子便低级弟子吧，只希望你那些不成器的属下，也将我当成低级弟子便是。”
“殿下能屈能伸，让我很是佩服。”
她话说的漂亮，语气里却全是嘲讽。
“多谢夸奖。”
临渊满脸笑容的应下，然后继续跟着苑衡往里走，直至看到一条已经臭的看不清颜色的河水。
一般发臭的河水，里面多半是不流通的死水，而这条河却奔涌不息，也没有那些致使它发臭的垃圾。
临渊心里突然有一条荒谬的想法，难道苑衡要将自己推入这条臭河里羞辱自己？
不行，绝对不可以，让自己在这臭河里泡上一秒钟，对自己都是一个生不如死的折磨，若真是这样，别怪他当场翻脸，拼个鱼死网破。
“知道这条河通向的是哪儿吗？”
“我如何知道？”
临渊紧紧捂住口鼻，脸上的嫌弃很是明显。
“它连接帝都的黑市，你应该还记得，在黑市昏暗的脏水沟旁，救过我的事情。”
这提醒倒是让临渊想起来了，当时她和宴凉川参加黑市的拍卖会，抢了帝都的东西，宴凉川拦下了大部分人，而没什么灵力的虞九卿，却抄了出黑市的小道，还在小道里被帝都的一个老头截杀，那截杀的地方便是有着臭水沟的偏僻角落。
他大概是只一门心思放在虞九卿身上，没怎么注意臭水沟，自然也不知道这臭水沟的秘密。
“这条河里的水是活水，它里面没有垃圾，使它发臭的原因，是无数异能者的怨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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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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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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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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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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