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书彦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怒道。
“座师?呵呵……”
孙尚嘉不屑一笑,“你慕容书彦号称清流,但是可曾著书立说?可曾刊印书籍?可曾考取功名?只不过靠着祖宗余荫,江家势力,博个虚名而己!”
别人怕慕容书彦,他却不怕,临行前他己经得到了林家的支持,只要他此次尽力参加京试,必可出人头地,为孙家再次崛起打下基础。
当然,代价是,孙家必须附属于林家,而向江家的附属家族慕容家在文界开战,就是表忠心的投名状。
慕容书彦气得脸色发白,却也发不出脾气,确实如孙尚嘉所说,作为一介清流,他没写过书,没有出过诗集,更是也没有考取过什么功名。
人群中的议论声变得难听起来,虽然他们不敢指责慕容书彦,但是却也并不为他说话。
“孙尚嘉,慕容家和孙家在浮城向来关系不好,众人皆知,你这是借着诗会之名,故意取笑于本座师吗?”
慕容书彦气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己,若是你不服,可以当场赋诗一首,若是比我做的得好,那我便认你为座师,若是做不出,那便怪不得我喽!”
孙尚嘉不紧不慢的说道,语气中尽是嘲讽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慕容书彦脸色阴沉,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孙尚嘉的挑畔。
他本就是一个清流书生,虽然熟读经书,胸中有万千沟壑,但是近些年来却多关注于大夏朝堂,大有处江湖之远而忧庙堂之高的境界,不屑于著书立言,赋诗为歌,平素里又不擅心计,此时被孙尚嘉一翻冷嘲热讽加上蛮横挑畔,气得脸色发白,手脚颤抖,却不该如何是好。
如果答应了他作诗,无论其诗是否好于孙尚嘉的,最后丢面子的一定是他自己。
毕竟,江南清流名士与一区区举子相比,胜,则有欺小之嫌;败,则身败名裂。
“孙尚嘉,浮城人士?且不说我家舅父,我们来比一比如何?”
这时,江安走了出来,站到了慕容书彦身前。
“你又是谁?”
孙尚嘉见眼前多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并不认识,当下问道。
“江城江安,江家公子。慕容书彦老人家,正是在下的舅父。”
江安淡淡的说道,波澜不惊。
此言一出,整个甲板上顿时议论声一片。
赞叹声,有之;疑惑声,有之;置疑声,有之;嘲弄声,有之。
“原来他就是江安啊,一日一夜突破炼气五层的天材!”
“他是一个武夫,难道也会圣贤文章?”
“他在船上做什么,这可是运送京试举子的船啊,难道他不想进薪火宫,想要去京试,不过他哪里有资格?”
“江安,听说是九品废灵根,后来不知道有什么奇遇突破了炼气五层,修炼界莽夫而己,打打杀杀,斗斗妖魔或许还行,哪里会做诗这样的雅事?”
这些声音听在耳中,江安却不动声色。
“江安,你不要胡闹!”
慕容书彦有些受不了,向江安说道。
他也不相信,江安会作诗。毕竟,江安从小失踪,后来找到的时候听说是在一座破庙里被僧人收养了十多年,字恐怕都认不全,怎么可能会作诗?
“舅舅,无妨,我与这孙尚嘉赌上一赌。”
江安笑道,“孙尚嘉,不知你敢不敢赌?”
“赌什么?”
孙尚嘉不甘示弱道。
“很简单,你我同时作诗,以半柱香时间为限各自做诗,然后要诸位公开评论,谁的诗多,诗好,就算谁赢。输了的人,要给赢了的人下跪叩头道歉!如何?”
江安笑道。
“好,赌就赌!”
孙尚嘉蔑视一笑。好歹,他也读书多年,取得了举子之位。而这个江安,只是个十四岁的毛头孩子,哪里懂得作诗?
他可以想象,江安向自己叩头道歉认输的样子,一想到这,孙尚嘉就感到热血沸腾。
“那好,还请司业大人作证。”
江安点点头,转身向王锦然一礼道。
在这条船上,若说这些举子最怕谁,当然是江南学宫的司业王锦然。毕竟,在他手上,掌控着这些举子的身份和京试的举荐权。
他们敢得罪博士座师,江南清流的慕容书彦,也不敢得罪王锦然。
请王锦然做见证,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呵呵,好吧!”
王锦然笑着沉吟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慕容书彦,见慕容书彦没有什么表示,这才点头表示答应。
“燃香!”
这时,江安向侍者说道。
这些侍者都是江家的人,临行前己经得到家主江岩的指令,沿途之中要听从江安的命令。
所以,江安的话,对于这些侍者非常有用。
很快,侍者搬来一个大香炉,又取来一支敬江神的檀香,点燃之后,才退下去。
“开始吧!”
江安见准备完毕,向孙尚嘉笑道。
孙尚嘉冷哼了一声,傲慢的点点头,走向甲板前方,举目四顾,似乎已经在打腹稿。
而这时,江安己经命令侍者记录了。
甲板上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冷峻下来,诸多举子都涌到了两边,甚至有人自高奋勇顶替侍者,准备好笔置纸砚,开始记录。
江安脚步轻抬,向前踱了两步,负手而立。
他是不会作诗,但是他在前世那些年读的,背的诗词并不少。
不会作诗那就抄,反正这是在大夏,原来那些诗人不可能来到这里。
“朝辞江城彩云间,千里京城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己过万重山。”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
江安清朗的声音不停的响起,时如疾风骤雨,时如雨打芭蕉,竟然丝毫没有停滞,一直在吟诵。
负责记录的侍者和举子,手上龙飞凤舞,一刻不停。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江安竟然做诗不下十首。
人群中,一片压抑的惊叹之声。
“这是作诗?这简直是背诗嘛!”
“真是好诗啊,何处春江无月明,妙,真妙!”
“他到底是什么人?区区十四岁,怎么能够出口成章,甚至连我都自愧不如!”
船头,刚才还是信心满满的孙尚嘉此时己经彻底傻眼,被江安出口锦绣的才情震惊得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海,不……江,不是……”
眼见檀香袅袅,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孙尚嘉刚才的自信和锐气全无,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冒出冷汗,脚下不停的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却始终没有吟诵出一首完整的诗句。
可以说,江安的强大己经彻底激挎了他的斗志。
“半柱香时间到。”
王锦然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的惊喜之意。
此时,慕容书彦激动地双手颤抖,眼中闪着泪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
“叮……”
江安的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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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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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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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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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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