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宋北因裹着一条浴巾,十分羞赧的贴着门。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出去的,但是听见外面隐隐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就怂了。
男人将手机摆回原位,转身就走向浴室。
他把衣服整齐的摆放在浴室外面的一把椅子上,尔后敲了敲门,说:“衣服在门口。”
男人的声音很是动听,宋北因的脸又红了红,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好,你出去吧。”
这是过河拆桥么?
梁景生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好我出去,你别着凉了。”
等到门外再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后,宋北因才小心翼翼的拧开了浴室门的一条缝,伸出一只手去捞放在椅子上面的衣服。
只不过,捞了一会儿,空空如也。
她正郁闷呢,把门又拉开了一点,探出个头去看衣服被男人摆放在了哪里。
谁知,刚探出头,手腕就突然被人抓住了。
宋北因心头一跳,抬眸望去,就撞进了男人忽明忽暗的瞳仁里,那里面,有她的倒影。
十分的清晰。
“你不是……”
宁静的卧室内,空气中的温度有增长的迹象。
原本该离开的男人,此刻就站在浴室的门口,微微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宋北因一愣,大脑有几秒的当机。
梁景生看了眼面色因为雾气而变得有些桃红的女人,扯了扯唇:“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钤”
男人喑哑而调侃的声音落下之后,她才蓦地惊醒,手还被他抓在掌心里,只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问他:“你不是出去了吗?”
梁景生嗯了一声,有些含糊,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往下扫,落在她的脖颈上,原本白皙的脖颈此刻被明显的手印所覆盖。
而且,颜色有些深,看得出对方的力道有多大。
他的眸子沉了一沉。
宋北因被他盯得不知所措,卧室的窗户开了一小截,有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梁景生将衣服塞在她手里,声色不动:“进去换上吧,别感冒了。”
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宋北因无法猜测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当然,也顾不上他在想什么,拿了衣服就匆匆关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一门之隔,外面,男人温和的眸子渐深。
宋北因穿上衣服出来后,梁景生正坐在卧室一角的沙发上随意翻看书籍,卧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从她的角度看去,柔和的光晕下,男人面庞清隽,五官线条冷硬,柔顺的头发随意的盖在额前,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位置微微敞开,可以看清他性感的锁骨。
还有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而白皙,就连翻看书的时候都格外的赏心悦目。
美色当前,宋北因怔神太久,连男人是何时放下手里的书,抬眸凝视着她的也不知道。
只知道反应过来后,梁景生已经在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了。
宋北因对上他的眼神,耳根烧红,窘了一窘。
而席先生好似没有察觉,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宋北因忙不迭的走过去挨着他身边的位置坐,离得近,男人身上的气息也十分的清晰,萦绕在鼻腔。
她心神一晃,无意识脱口而出:“和我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梁景生顿了一顿,随后面不改色问道:“夫人想表达的意思是?”
宋北因脸蛋坨红,又是一窘,吐出三个字:“你好香。”
男人:“……”
席先生有点克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面色如常的说:“是么,那任凭夫人处置。”
女人:“……”
知晓他又在调侃自己了,宋北因羞赧的瞪了他一眼,这个人啊……男人凑的也近,湿热的呼吸时不时会扑洒在她敏感的耳边,她全程只得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梁景生去洗了个手回来,女人已经偷偷溜出主卧了。他微微一挑眉,眸子深处有极浅的笑意在弥漫。
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厨房忙碌的小身影。
他环抱双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方才迈开沉稳的步伐缓慢的走过去。
女人正在切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自然而然的说:“帮我弄一下头发。”
发丝垂落在脸庞,痒痒的,感觉很不好。
梁景生听见她的话,脚下一顿,顺着她的头发看去,嗯,是有些凌乱。
他走过去,轻轻扯开了她头发上的皮筋,女人乌黑的长发瞬间散开了,宛如瀑布一样。
宋北因顿了一顿,她只是想让他帮忙把耳边那几根碎发撩起来而已。
似乎理解有误。
第一次给女人扎头发,有点僵硬,也有点不得章法。
他边想着她清晨坐在梳妆台前扎头发的画面,边有模有样的将女人的头发捆成了一个丸子,然后绑上皮筋。很快便大功告成。
梁景生看了眼自己的作品,虽然不是特别的赏心悦目,但是至少还看得过去。
他扯了扯唇,自夸:“还不错。”
宋北因原本正晃神,听见这三个字,直接扑哧了一声,险些刀都拿不稳了。
梁景生环住女人纤细的腰,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些被剁碎的肉上,眉头轻轻一挑,毫不吝啬的夸道:“刀工不错。”
说到这个,宋北因立马有点小得意了,她和梁景生结婚之后,可是特意向lisa她们请教过的,而且还是有练过的,肯定不错。
她眼底的嘚瑟都藏不住了,偏偏还谦虚:“还好还好。”
男人隐隐勾唇,眼底有笑意滚过。
一旁正煮着的紫菜汤滚开了,梁景生松开她,不紧不慢的关掉了大火。
他有条不絮的将锅盖掀开,白色的热气瞬间弥漫在了大片的空气之中,还有紫菜的香味,充斥在鼻间。
宋北因回头见男人才盛汤,不经意问了一句:“你刚刚在卧室是在接电话吗?”
梁景生嗯了一声,她不提,他还差点忘了这一茬。
“秦野。”
他淡淡的说:“他问你到家了没有,余阿姨想看看程程和灵犀。”
宋北因微微一愣,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隐约听到电话铃声,原来是秦野打来的,她还原以为是他的电话呢。
“他还有说其它的吗?”
男人舀汤的动作一顿,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女人无辜的脸上,微微一笑:“梁太太,你确定要和你老公继续谈论有关别的男人的事情吗?”
呃……这醋味啊……还挺重的。
不过也是稀奇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如此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那么闷***的一个人,能表现出来真是太不容易。
宋北因也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如此认真,忍住笑,她一本正经:“我就习惯性一问而已。”
梁景生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面不改色的说:“这个习惯不好,得改。”
“……”
吃过饭,宋北因一时兴起,拖着梁先生就到楼下散步。夜色寂凉如水,晚风轻拂,树影绰绰。
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出了暗橘色的光晕,洒在地上,映衬出了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梁景生牵着她,身上的衬衫早已经褪下,换成了一身灰色的休闲便服,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身旁,宋北因看着地上的影子,心中无限感慨和甜蜜。白日种种不好的记忆都被抛之脑后,此刻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过多的繁华与喧嚣,没有过多的明争与暗斗,没有过多的伤害与灰暗,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她只希望时间可以慢慢的走,慢慢的走。
“怎么突然想散步了?”身旁的男人慵懒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宋北因的目光落在前方,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木,说:“就是突然很想和你待在一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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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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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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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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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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